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选怀说:石彬在咱队上和我没有发生过直接冲突,我俩关系还可以,对付他我有两下子。
再说那边也没有他的人,好赖以前在一个队上,出门亲,许多事情得靠我给他干。
至于综采面工作上的事情,我是啥情况你还不了解,那些所谓的专家、教授,什么狗屁,全是一帮纸上谈兵的饭桶,每小时不到十立方米的水,那还叫水,咱那年工作面那么大的水,不是治住了吗?我建议施工队增加两台水泵,进行强排,然后组织精锐的施工力量加快进度,你知道结果咋样?王选怀神秘地说,不到一个星期就穿过了含水层,那些什么冻结啊等等的方案一个也没有用上,小煤窑股东佩服得直竖大拇指,说:老王啊!
你真行,早有你这样的人才,矿井去年都投产了,硬是让原海峰那个大草包耽误了一年时间,我损失几百万,这个矿长应该由你来当才对。
大家都像在听神话故事一样,听王选怀讲得津津有味。
我说:选怀啊!
你真行,给咱采煤五队,也给鳌北煤矿长了脸,可千万不要吹过火,收不了场,大家可要看你的笑话了。
选怀说:你们请放心,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服过谁,没有那两下子真本事,那帮土财主能服气吗?不瞒你说,现在巷道已经到底,以前的老系统基本还能用,不出三个月工作面就形成了,上综采那才是咱的拿手戏,我想咋整就咋整,不信等着瞧。
王选怀一番海阔天空的慷慨陈词,非常符合他的性格,也增加了大家的自信力,说明外面的世界很精彩。
我说:选怀,照你这么一说,哪天大家在这里混不下去了,投奔你去,得给一碗饭吃啊。
选怀当场表示,绝对没有问题,现在去都行,我保证给溪矿长说,一步到位。
王志胜说:有王队长这句话我们就放心了。
选怀说:你们以后一定要支持我的工作。
我说,那没有问题,有啥给啥,要命了就这一条,你拿走。
选怀眼睛对着我和志胜严肃地说,说话算数?志胜说,王队长你咋婆婆妈妈的,这些人说话啥时候放过空炮。
我已感觉到选怀的话里有话,该到破题弹屏的时候了,就点他:说吧选怀,从狗嘴里把象牙吐出来。
选怀说,溪总通过肖矿长已经把调度室主任王延浩调去当副矿长了,我有可能当调度室主任,可综采这一块没有人啊,我给溪矿长建议把韩正群调过去,这是在挖你的墙脚,你同意吗?我问,你们溪总什么意见?选怀说,溪矿长已经和肖矿长见过面了,说采煤队除班长以上的干部以外,技术骨干你看上谁都行,鳌北绝对支持你们。
我说,人事权不在队上,矿长已经答应了,我和志胜大力支持配合,你看还需要谁,只管下调令,都没有意见。
调走了这么多业务骨干,工作必然受影响,我和王志胜书记统一意见后,决定从统一思想、凝聚人心、整顿纪律抓起,为了把“生命至高无上,安全压倒一切”
的理念更深入一步地落实到每一位职工的行动中,利用周三区队集中学习的时间,召开了一次别开生面的会议。
会议在周三安全学习时间召开,完全不同于以往的安全生产例会,王志胜请来了老书记侯文江谈采五队辉煌的过去,动员马建军现身说法,谈谈事故给他们家造成灭顶之灾的惨重教训。
开场白是老书记侯文江讲话,侯书记做了精心的思想准备,他说:我们下井的那个年代,井下的条件和现在差远了,没有任何机械设备,唯一能动的只有矿车,而且还没有电,矿车是用人推着进来推着出去,所谓的工作面就是看到哪块煤好,用镐挖下来装筐两个人抬着装矿车,满了运输队的人再推出去,不管是矿长还是队长、班长、工人,都一样下井抬筐。
现在的煤炭厅厅长范能源,还有副局长许德宏,他们大学一毕业分到矿上,在咱们队抬筐两年以后才提拔成技术员,一步一步当上了局长、厅长,所以,作为煤矿的领导干部,必须有下井挖煤的经历,没有这段经历,你说话就没有底气,人家也不会听,你的决策就很难执行下去。
我大概算了一下,抬筐的那一批人,后来当厅长、副厅长的就有三个,当矿长、处长的有六个,还有一个全国人大代表和煤炭部劳动模范,矿务局和矿上的劳模人人都当过,记得那时我们队只有三十来号人,能走出去这么多干部,说明了什么,说明在困难条件下,练就了一批人过硬的作风。
挖煤不像现在要求这么高,有文化没文化都行,一个筐两根绳,一把洋镐一把锨,从到井下就穿着裤头光着膀子干到下班,比的是这个班谁抬的筐子多就给谁戴红花,后来改为物质刺激,谁抬的多当班发个大苹果,谁第二、三名发个小苹果,后边的没有苹果。
你们不知道,就为了争大小苹果,你追我赶拼命争第一的劲儿,真有把井下的煤一下子抬出来的雄心壮志,就这样用小小的箩筐、小苹果竞争出来这么多的厅级、矿级干部。
后来大家知道的肖伟光矿长、姚大勇,还有原海峰,像王选怀这样的队级领导那就算不过来了,我们队之所以能在全国煤炭系统挂上号,还一个重要的原因是在极其艰苦的条件下,练就了一批忍辱负重、吃苦肯干、爱队如家的职工队伍,好的传统和做法,激发了一代一代的矿工为了采五队的集体荣誉而努力工作的热情,培养了采五队过硬的团队精神。
后来通风条件好了,开始布置长壁工作面采煤,能放炮了,煤再不用筐抬,溜子就直接拉出来了,大家看到一炮能崩下来那么多煤,高兴劲儿都无法用语言形容。
条件虽然好了,产量突飞猛进地往上涨,告别了箩筐,大大减轻了劳动强度,可事故多了,第一年咱们队就送走了六个。
我的前任队长马友才是和母亲在新中国成立前从河南一路逃荒要饭到鳌北煤矿,被当时的资本家看上有个好身体,开始下井。
到后来的公私合营,不管是给谁挖煤,老母亲叮咛最多的话就是安安全全回来,老人家不光这么说,还在临下班时,在一公里以外的井口等儿子,儿子不升井,她就一直等啊等,天天等,不分白天和黑夜,不分天晴天雨天,寒来暑往,几十年如一日,从未间断。
马队长带着母亲的祝福,浑身上下有使不完的劲儿,抬筐时期,他一个人能干三个人的活儿,硬凭实干精神当上了班长、队长。
实行炮采之后的马队长受文化的限制,和长期养成凭力气干活的性格,一时轻松了还有许多的不适应,就在这种不适应中,违章处理未爆的瞎炮时,被炮崩到了老空,送到渭北矿务局医院终因伤势太重,没有抢救过来。
噩耗传来,坚强的母亲知道儿子走了,很反常地没有掉一点儿眼泪,用悲痛的声音说,从下井的那一天起,我就预感有这一天的到来,我提心吊胆这么多年,这一天还是来了,把我扔下他倒好,自己先走了,真是不孝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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