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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特殊是任何行业无可比拟的。
大家要知道的是,危险是这个行业的不可抗力因素。
所以,和战争一样,我们国家也给了我们这个行业一定的死亡指标……他用充沛而真实的感情,和专业而扎实的知识,加深了我们对这个行业的崇敬,也坚定了我们在煤矿井下工作一辈子的决心。
肖总工程师讲煤矿安全时,非常严肃地说,从事任何一种行业都有它内在的规律,按照规章制度作业,不违背客观规律,事故不会主动去找你。
我们国家颁布的《煤矿安全规程》每一条都是用矿工的鲜血和生命换来的,希望大家在今后的工作中严格遵守,为了国家,为了家庭,为了你自己的安危,还有未来的事业,一定要规范作业,不违章蛮干,安全生产,说实际一些就是在上看不到天、下看不到地,四壁都是石头的夹缝里采煤,稍有疏忽,断胳膊断腿是小事,丢性命是常事。
对矿上来说,这就是一次事故,根据不同责任,处理上几个人,对死者的赔偿,按照现在标准就是拉一车煤把棺材架在上面,派个工会干部送回老家看着安葬就完事了。
有你没你井架上的天轮照样转,二十四小时三班一个轮回的生产秩序不会有丝毫的影响。
但是,对你的亲人来说,那就是天塌下来了,是无法挽回的灾难。
我们从入井的第一天起就要养成良好的习惯,按章作业,不断学习,顺应规律,在这充满凶险、**和挑战的行业中,展示自己的才能,体现各自的人生价值。
肖伟光工程师的第一天授课,对这些文化层次参差不齐的农村青年来说,就像吃了块压缩饼干,嚼着有味,但一时很难消化,大伙似懂非懂地发出不同的议论。
安同安说,老师讲的井下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对你们这些人有用,我是应个名来的,和我没有任何关系,我学习结束就到地面上轻松的单位上班了,你们可要好好听,深刻领会啊,不然到井下就没命了,连媳妇的面儿都没有见,白来这个世上了。
此话引起大家的强烈愤恨,身强力壮的姚大勇没等大家反应过来,一个箭步上去抓着安同安的领口,对着脸就是左右两个巴掌,还说,让你再放屁,就是不下井,今天你爷也要在这儿揍死你,你信不信。
安同安脸上留下两个大手印子,在众人一片谴责的拉架中,灰溜溜地离开了现场。
姚大勇三十岁,是我们协议工中年龄最大的,已经有了两个孩子,其父亲是相邻白寿县一家大型企业的党委书记兼厂长,听说后来提拔到市人大还是政协任职了,在方圆百里都知道他有水平,威信高,非常喜欢为乡亲们办事,自己的日子也过得相对富裕,特别是三个孩子都很本分,做事情很仗义,为人也谦和,从不以父亲是领导就自觉高人一等,所以他们家在我们高街公社名声很好。
姚大勇是他的大儿子,在农村经常因抱打不平引起不少的“麻烦”
。
家里条件这么好,又这么大岁数了,还来干协议工,许多人都不理解,估计是他父亲看他老在农村“惹事”
,让他到煤矿换个环境,改一改野性子吧。
他的身份、年龄和为人,自然带来一些影响力,于是他也就顺理成章地成了我们五十一名农民协议工的中心,特别是今天的慷慨还击,让熟悉和不熟悉的人亲眼见识了他的豪气和正义感,都纷纷竖起了大拇指。
不少人暗自高兴,有这样的大哥在前面撑着,今后谁也不敢小瞧我们。
我们当中年龄最小的,叫常孝忠,距离十八岁还差几个月,是通过父亲在大队当主任的关系,走后门进来的。
他初中只读了一学期就辍学,在生产队挣半个(劳动力)工分,对老师讲的几乎理解不了几句,他不缺吃不缺穿,没有挣钱养家的概念,所以在他心里,什么安全不安全,事业不事业,与我毫不相干,只要离开家里,不干那些琐碎的农活,能逛能玩儿就好。
周绪东就不一样了,他是高中学历,高考未被录取才回到乡里,在生产队当记工员,有耐心,又尊重长辈,把群众的工分、账目做得明明白白,不管谁遇到不清楚的地方,他都能解释得头头是道。
从大队到公社的领导,都认为他是个当干部的好苗子。
自从农村实行生产责任制,土地分到农户,生产队这一级失去了原有的功能,没有会计,计工员自动消失,周绪东只好经营自家的责任田。
他个子矮,根本吃不消这种繁重的农活,恰巧煤矿招收农民协议工,凭计工分在干部群众中的好印象,他成为五十一个名额中第一个被公社推荐批准的人选。
所以,他来煤矿的目的就是跳出农门,利用这个平台展示才华,和考上大学的同学一比高低。
他心里想,是正式还是协议工,外面的人谁知道,人人皆知的是,在国家大型煤矿上班,本身就是一种荣耀,至于井下有多艰苦,他根本就没有往这方面想,他相信以他的聪明和对事、对人认真的态度,很快就能适应井下工作,加上自己有短暂的当农村干部的经历,只要肯不懈地努力,还怕以后当不上矿长吗?他心里是这样想的,在行动上也是这样做的,他非常注意细节,在任何时候都能和大家打成一片,在这个文化水平普遍不高的群体里,处处表现出一个知识青年的素养。
王选怀是退伍军人,赶上那年国家百万大裁军回到了农村,个头不算高,充其量一米六八,体重有六十公斤就不错了,还有些驼背,但受过军营的熏陶,人非常精干、结实,尤其走起路来,简直就像一阵风,说起话来像竹竿倒核桃,叽里呱啦谁也插不上一句。
王选怀说,他当兵的目的就是想跳出农门,在部队谋个一官半职,他当的兵种是地质勘探,在大凉山里找黄金,当然野外作业,风餐露宿的辛苦程度就不用提了,四年下来终于到了代理排长的位置,就差一步转正了,赶上了国家大裁军,干部不分军龄长短全部转业,部队销号,士兵退役回原籍。
用王选怀的话说:他就像一个纸鸢,飞上天空画了一个不规则的圆,又一下子掉头落回原地,心里说不上有多沮丧了。
在农村干了一年,正好赶上煤矿招收农民协议工,凭他在部队的历练,再加上干勘探,有一定的地质方面的知识,还有能说会道的一张好嘴,很快搞定了来公社招工的郑庆东。
由郑庆东出面在公社旁边的合作社食堂摆了一桌酒菜,邀请大队、公社干部参加,王选怀买单。
大队、公社两级干部酒足饭饱之后,又有招工的干部极力推荐,这样的顺水推舟,自然不难成事。
从王选怀自吹自擂的言语中,我们才知道来公社接大伙的那个矿领导就是郑庆东,是矿劳资科管井下工人调配的干部,选怀还说他和郑科长已经到了称兄道弟的地步,这两天人家还约他去家里吃饭呢。
尽管真假难以辨别,但也着实让我们这些从农村出来,没有见过世面的农民娃羡慕不已,人家当过兵,见识广,这么短的时间就能和矿上的领导拉上关系,这是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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