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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吃不成,厨师说。
你们领导在吗?厨师一惊,你认识我们领导?天顺哥答了一句,我俩是结拜兄弟。
此时我捏了一把汗。
厨师说,在后边办公室里,你去吧。
天顺哥没用多大一会儿就一个人出来了,手里拿了个纸条给厨师。
厨师看了一眼说,交四毛钱。
我赶紧拿了五毛钱,厨师拉开抽匣找了我一毛钱,没多大一会儿两大碗热面条就端了上来。
这碗不是一般的大,是西山人说的那种真正的大老碗。
面是手擀出来的,那个年代还没有电动压面机。
碗里除了满满的白面条外,还有豆腐、红白萝卜拌的臊子,虽然没有肉,厨师说菜是大油炒的,吃起来非常香。
吃完还不够,我们每人还盛了两老碗面汤,将自带的苞谷面馍泡在里面。
临走时天顺哥还趁师傅不注意,把别人桌上的老碗顺手装在馍袋子里,我还没反应过来,他就起身向厨师告辞向食堂外面走。
出了门没等我问老碗的事情,他就先开口了:兄弟,第一次换粮顺利吧?我当然十分满意地说,这都是哥的功劳,不但粮换得顺利,没有粮票还在国营食堂里美餐了一顿,除了你任何人都没有这气派。
天顺哥笑眯眯地说,那你得报答一下了。
我说行。
天顺哥说,光说不算,得有实际行动。
我说现在你割我身上肉吃都行,还有什么做不到的。
天顺哥说,没有那么严重,我坐车上你把我拉上就行了。
他这么一说我反而感到有些过意不去,这算啥要求,快坐车子上,我把哥供上。
说话算数?快坐,一点儿问题没有,这还算事吗?下苦人什么都缺,就是不缺力气。
就这样我拉着他边走边说话,回去是一路小慢上,拉着换回来的三十多斤苞谷和他,那个年代人都不胖,但和粮食加起来有七八十公斤,开始还没有什么感觉,但越走越重了。
大概已经走了十多公里,我想再累也不能说,到那两公里的陡坡,天顺哥不用说也会下来帮我的忙,现在说累,证明自己说话不算数。
我硬撑着拉到陡坡底下,可他没有丝毫下车的意思,我停下来说歇会儿再走,用意暗示他我实在太累,快走不动了。
可他却说歇会儿再走也行,没多远了,铆着劲一鼓作气就冲上去了。
看没有任何希望,我只能拼了。
此时的天已经黑了,记不清那天是十几,月亮特别亮,我踩着月光,简直不知道自己是怎样从这一公里约三十度的陡坡下把架子车拉到坡顶的。
我一下累得瘫在了地上,坐在街道国营药店的檐台上,没有一丝的力气,可天顺哥还是坐在车子上不下来,说现在都是平路,再坚持一下就到家了。
遇上这样的兄长,我两股眼泪流了出来,可啥话也说不出来,好在年轻,歇了会儿又缓过气来。
当把天顺哥和架子车送回去,我又拖着疲倦的身子回到家,母亲开门时我已经没有抬脚过门档的力气了,一下子倒在地上昏了过去,等醒来的时候,已经到了第二天晚上家家户户点灯的时间了。
煤矿、煤炭,我的整个幼年到青年的全部人生经历都是和这两个词联系在一起,由于贫穷荒废了学业,小学断断续续地没有读完,中间因为请假多,留了一级,而这一年的冬天实际都在煤矿卖柿子,只能说留了一学期,初中满打满算也是上了两个春季,冬季也都是在拉煤换粮食,拉煤卖钱,两天一趟用煤换粮,一趟卖煤,用卖煤赚来的钱再买煤换粮食……本该认真读书上学的年龄,就是这样度过的。
1975年是最后一届推荐上高中,我因留了一级错过了,1976年恢复高考,我是那样的一种学籍,也就自然放弃了参加高中的升学考试,勉强拿到了一张两年制的初中毕业证,由此我接受的正规教育画上了终止符。
每个人的一生都能写成一部书,而我这部书的前半部比较艰难,许多地方不说别人,就连自己也读不懂,整个童年、幼年受教育的程度非常欠缺,也是一生无法弥补的缺陷。
但是,生活往往就是这么公平,让你占了这头却顾不上那头,学历的缺失使自己在追求事业高度上留下自卑和缺陷,而过早扭扭捏捏地走向社会,让我懂得了一个降临在这个世界上的男子汉应当承担的责任,更重要的是拓展了认识社会的宽度和广度,为自己在人生的道路上,要做一个什么样的人,提供了坚实的参照。
煤矿、煤炭、矿工,我认识你的大幕才刚刚拉开,我的一生是注定要和你联系在一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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