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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他为了专心照顾我做出了多少改变。
我知道,他是为了将所有精力都投在我身上,才缩减了对旁人的关心和业务的范围。
我知道,为了我,他将许多事情都拒之门外。
他对我的忧虑给他的生活蒙上了阴影,耗损了他的体能和精力,因为他总是为我一个人殚精竭虑。
假如我能把这一切纠正过来该多好呀!
既然我在不知不觉中造成了他的衰老,如果我能想办法让他振作起来,那该多好呀!”
我从没见阿格尼丝哭过。
当我从学校带回新荣誉时,我曾见她眼中泪光闪闪;当我们上次谈到他父亲时,我也曾见她热泪盈眶;当我们互相道别时,我曾见她温柔地转过头去。
但我从没见过她如此悲痛。
这令我肝肠寸断,只能愣头愣脑、无可奈何地说:“我求你了,阿格尼丝,别哭!
别哭啦,我的好妹妹!”
但阿格尼丝在性格和意志方面都远胜于我,并不需要我翻来覆去地恳求。
关于这一点,不管我当时是否知晓,现在都已十分清楚。
她恢复了我记忆中迥异于他人的那种美丽安详的神态,仿佛云开雾散,露出一片晴空。
“我们单独相处的时间不可能太多了,”
阿格尼丝说,“趁现在这个机会,我诚恳地请求你,特罗特伍德,要友好地对待乌利亚。
不要拒他于千里之外,不要憎恨他身上不合你意的地方—我知道你就是爱憎分明的性格—他也许不应该受到如此对待,因为我们不知道他有什么明确的罪过。
不管怎样,都请你先考虑到爸爸和我!”
阿格尼丝没工夫再说话了,因为这时房门打开,沃特布鲁克太太像一艘张满帆的船一样走了进来。
她是一位身材肥大的女士,或者说她穿了一件肥大的衣服—我说不清到底是人肥大还是衣服肥大,因为我分不出哪是人、哪是衣服。
我模模糊糊地记得好像在剧院见过她,就仿佛是在暗淡的幻灯片里见过她似的。
但她似乎清晰地记得我,并且仍然疑心我喝得醉醺醺的。
不过,沃特布鲁克太太慢慢看出我很清醒,还是个正派的年轻人(我希望如此),对我的态度也就温和多了。
她先问我是不是常去公园,接着又问我是不是常去参加社交聚会。
我对这两个问题都做出了否定的答复之后,发现她对我的好感又降低了,但她优雅地掩盖了这一事实,邀请我次日到她家共进晚餐。
我接受了邀请,起身告辞。
出门的时候,我去办公室拜访乌利亚,发现他不在,便留下了一张名片。
第二天我去赴宴。
临街的大门一打开,我就投入了炖羊腰腿肉的滚滚热气之中。
我猜到我不是唯一的客人,因为我立刻认出了那个持照脚夫。
他换了衣服,正在给这家的仆人打下手,站在楼梯口准备通报我的名字。
他小声询问我的姓名时,竭力装出从未见过我的模样,但我清楚地认得他,他也清楚地认得我。
重重的顾虑让我们俩变成了懦夫[7]。
我发现沃特布鲁克先生是位中年绅士,脖子很短,衬衫领子很大,如果再加上个黑鼻子的话,就活脱脱一只狮子狗了。
他说很高兴认识我。
在我向沃特布鲁克太太致敬之后,他郑重其事地把我介绍给一位令人敬畏的夫人,她身穿黑天鹅绒长裙,头戴黑天鹅绒大帽子,我记得此人看起来就像哈姆雷特的近亲—比如他姑妈。
这位夫人是亨利·斯派克的太太,她丈夫也在场。
后者冷若冰霜,头上不像是长着灰白的头发,倒像是撒了一层白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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