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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我注定事事不顺、人人讨厌,那就让我回到自己的教区[12]讨人厌好了。
丹尼尔,我还是进救济院死掉好了,那样大家就解脱了!”
说完这番话,格米奇太太就起身离开,上床睡觉了。
佩戈蒂先生一直对她深表同情,此外再无情绪流露。
待她走后,佩戈蒂先生扫视众人,脸上依然写满深切的怜悯,一边点头一边低声说:“她在想那个老头子呢!”
我不大明白格米奇太太一心想的那个老头子是谁,直到佩戈蒂送我上床的时候才告诉我,那是已故的格米奇先生;她还说,每次遇到这种事,她哥哥就会把这句话当成公认的事实搬出来,而且每次都把自己感动得不行。
那天晚上,佩戈蒂先生上吊床后,过了一会儿,我亲耳听见他又对哈姆说:“可怜啊!
她在想那个老头子呢!”
我们住那里期间,后来但凡遇到格米奇太太这样情绪失控(这种事发生了好几次),佩戈蒂先生都会说这句话来为她开脱,而且总是带着最温柔的同情。
两个礼拜就这样匆匆过去了。
除了潮汐变化带来的改变,日子几乎千篇一律。
潮汐改变了佩戈蒂先生出门和回家的时间,也改变了哈姆的工作时间。
后者无事可做的时候,有时候也会陪我们散步,带我们去看大大小小的船只,还带我们划了一两次船。
我不知道为什么一些微不足道的印象会与某个地方密切关联,但我相信大多数人都承认这一点,童年时代的印象尤其如此。
现在,只要听到或者看到“雅茅斯”
这个名字,我就会想到某个礼拜天早晨的海滩:教堂钟声响起,召唤人们去做礼拜;小埃米莉靠在我肩头;哈姆懒洋洋地往水里扔着石头;远方的海平线上,阳光穿透浓雾,映出几条宛如幻影的航船。
回家的日子终于到了。
我能忍受同佩戈蒂先生和格米奇太太分别,但一想到要离开小埃米莉,我就感到万箭穿心般的痛苦。
我们手挽着手来到车夫投宿的旅店,路上我答应给她写信。
(我后来履行了诺言,字写得比常见的手写招租广告上的字还大。
)分手的时候,我们悲痛万分。
如果说我一生中内心曾缺失过一块的话,那一块就是那天失去的。
说起来,出来做客的这段时间,我再次背弃了我的家,很少去想,或者说根本就没有想过它。
但是,我刚一踏上归途,我那幼小的良心就自责起来,似乎在用手指坚定地指着回家的方向。
情绪低落的时候,我愈发觉得家才是我这只小鸟的安乐窝,母亲才是抚慰我的朋友。
一路上,这种感情越来越强烈。
离家越近,经过的景物越熟悉,我就越急于回到家中,扑进母亲的怀抱。
可是,佩戈蒂不但不像我这么激动,还试图抑制我这种心情(尽管态度相当和蔼)。
她看起来惶惑不安,心绪不佳。
不过,不管她怎么样,只要马夫赶的马愿意,总能走到布兰德斯通的栖鸦楼的—最后也确实走到了。
当时的情景依然历历在目:那是个冷飕飕、灰蒙蒙的下午,天色阴沉,预示着大雨即将来临!
门开了,我又是喜悦,又是兴奋,半哭半笑着期待看到母亲的身影。
但开门的不是她,而是一个我不认识的仆人。
“怎么回事,佩戈蒂?”
我沮丧地问,“她还没回家吗?”
“回来了,回来了,大卫少爷,”
佩戈蒂说,“她已经回家了。
你先等一下,大卫少爷,我有—我有话要跟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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