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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柱山巅,生命之树下,朱抗己静坐了七日。
七日来,他未发一言,未动分毫,只是静静地盘坐于树根虬结处,双目微阖,气息与身后巨树的呼吸渐渐同步。
山风拂过,翠绿的叶片沙沙作响,洒下点点晶莹的光屑,落在他肩头、发梢,又悄然渗入肌肤,带来丝丝温润的生命之力。
体内,那些顽固的时空侵蚀之力,在生命本源与星辰之力的双重冲刷下,正缓缓消融。
断裂的经脉重塑,破损的脏腑愈合,连神魂中因长时间对抗时空乱流而产生的细微裂痕,也在生命之树的滋养下缓慢弥合。
但更重要的,是心境的沉淀。
轮回殿中的一幕幕,阿沅转身时那决绝又温柔的眼神,青鸾思念体的话语,以及裂隙中凝固的时空与万物……这些画面在他脑海中反复浮现,最初是翻江倒海般的痛苦与不甘,渐渐沉淀为一种更深沉的明悟。
轮回是什么?
是叶片中生灭的景象,是井边凝望的背影,是古树扎根光海、维系万界灵魂往生的重担,也是阿沅以身为薪、独自守护千年的选择。
星辰又是什么?
是夜空中的光点,是力量的源泉,是星尊赤霄穷尽一生追逐又最终迷失的大道,也是他朱抗立身此世、守护所爱的根本。
“我的道,究竟在何方?”
朱抗在心中自问。
是像赤霄那样,执着于一人一情,最终入魔,祸及诸天?还是如阿沅这般,为苍生大义,甘愿舍身,承受永恒的孤寂?
似乎,都不完全是。
他缓缓睁开眼,眸中银芒流转,深邃如星空。
仰头望去,生命之树九十九丈的华盖撑开,叶片翠绿,银斑闪烁,在阳光下流转着生机与神秘。
树冠深处,隐约能看到一道淡淡的翠绿虚影——那是阿沅留下的烙印,正与古树共鸣,默默守护着九州,也遥望着不知在何方时空中的本尊。
“我的道,不在执念,不在牺牲,而在……平衡。”
朱抗低声自语,心中一片清明,“执念过甚,则成魔障;牺牲无度,则失本心。
守护所爱,亦不忘苍生;追求力量,亦不迷失自我。
如这生命之树,扎根大地,连通星辰,生灭循环,自有其度。”
“阿沅选择守护轮回,是她的道。
我尊重,亦敬佩。
但我的道,是变强,强到足以打破时空壁垒,在需要的时候,站在她身边,而非让她独自承担一切。”
“九州需要守护,轮回需要稳定,混沌侵蚀需要解决……这些,都不是一人之事。
我需要同伴,需要更广阔的天地,需要……探索诸天,寻找更多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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