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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占山心中熨贴,却故意做出副虚怀若谷的样儿道:“这么多年没练了,手艺丢生了,莫说‘带把儿’,就是能咔嚓一声,刀起头落也不简单哩。”
随后,袁占山就得意洋洋地说起他过去的行道来,什么学砍脑壳要先学磨鬼头刀,把刀口磨薄,用指头一弹都能发出脆生生的响声啦,以及练刀法要先用芭蕉头弹好墨线放在板凳上,一刀一刀照着墨线砍,墨线如何由稀到密,直练到齐线削直芭蕉头不倒,就像刀功得了的厨师片凉白肉一样啦,最后还要练在夜间砍明火香头,直待要练到砍下香头香不倒,才算出师等等……
听得一帮茶客,耳朵直扇。
有人又问:“这么说,‘带把儿’就更不简单啰?”
“那还消说!”
袁占山提高声调道,“百闻不如一见,明天各位到法场上去看一看就晓得了。”
他边说边比画,“这挥刀、落刀、拍颈、踢脚、‘忍刀’,都极有讲究的,这‘把儿’宽过了两寸,就算不得上乘功夫了。”
“这回‘带把儿’,袁大爷不晓得要弄好多财喜呵?”
有人又问。
“屁!
这回是县大老爷亲**办的公事,我能厚起脸皮去讲价钱么?郑县长开口给十块,我就收十块……”
说这话那副模样,好像他刚刚去县衙和郑稷之当面锣对面鼓地讲过价钱才回来似的。
其实胡之刚给他的价,不过五块大洋,此刻从袁占山嘴巴里出来,便陡地翻了一倍,让茶客们个个羡慕得眼珠子充血。
“当然,要是尸亲找我的话,那就不同了。”
袁占山把巴掌举起翻了两番,“少说也是这个数。
只可惜,这赵家满屋人都死光了,一个尸亲也没有。”
第二天上午,城里城外的老百姓,涌涌****,把西宁门通往濑溪河边的长长街面都扎断了。
由胡之刚手下的警备队、监斩官、还有四名号手以及用木板车临时赶做的三辆站笼,早已在县大监院内的坝子上列队站好。
袁占山也带着挎着装上铜钱和馒头的大口袋的徒弟韦中英早早地赶来候差。
两人均从衣箱底翻拣出当年做职业刽子手时的装束,全身披挂起来,看上去与川戏舞台上的刽子手一般无二。
不到十点钟,满城百姓忽听得县大监方向吹起了长声吆吆的反音号,犹似有人在喊“挨刀———!”
“挨刀———!”
号声由远而近,前面两名黑皮警丁各举一块高脚牌子,一块上写着“赵匪中玉”
,一块写着“如此下场”
。
高脚牌后面四名警丁手持军号,不断吹奏出凄厉的声音,再后又是白仲杨率领的一队荷枪实弹的警丁。
中间三辆板车上的站笼里则是**上身五花大绑背插斩标的赵中玉、袁公剑、黎胜儿。
笼车后面,就是挺脑凸肚,大摇大摆迈着步子的袁占山。
他头上缠着青丝帕包头,左耳边吊起指天恨地的包头尾子,身披黑红色大氅,上穿密门对襟紧身,下穿蓝色兜裆裤子,腿缠裹腿,脚蹬满耳红花草鞋。
身后,则是双手捧着鬼头刀的徒弟韦中英。
后面又是一排持枪警丁,最后是骑在马上的监斩官胡之刚,向着西宁门洞子一路缓缓而来。
押解红差的队伍后面,看热闹的老百姓牵起线线一浪一浪地往前涌。
就在此时,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出现了萧天汉、金煜瑶、孙妙玉、韩长生、关氏兄妹、王鸣越、田真孝、刘逵等人的身影。
还有更多的飞龙会弟兄,装扮成农民、猎户、船工,以及卖菜的,下力的,跑马帮的,一个个不动声色,跟在了押解红差的队伍后面。
原来,飞龙会布在城里的眼线周兴将郑稷之要大辟赵庆云之子赵中玉的布告偷偷揭了,遣人送回铁关口,萧天汉金煜瑶立即萌发了劫法场冒死相救的念头。
幼时,他和萧天成被父亲送到万灵镇长期得赵家资助的尔雅书院发蒙,和赵中玉、傅筱竺有着一段同窗之谊。
前些时,郑稷之又伙同贺白驹入山清剿,杀他弟兄,夺他地盘,掠他财产,将他逼上了绝路,要不是杨森突发急电将贺白驹调走,连飞龙会和他萧天汉也差一点完蛋。
加上金煜瑶经常和他那群打打杀杀的弟兄讨论飞龙会今后的出路,赵中玉见多识广,定会为飞龙会的今后有所帮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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