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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面是另一个世界
脚下是松软的碎石小径，两旁是精心修剪过的灌木。
月光被茂密的树冠切割得支离破碎，在她身上投下晃动的光斑。
走了不到二十米，她的脚步停了。
不远处，一棵古老橡树的阴影下，一点猩红猛地亮起，又骤然熄灭。
一个高大的身影从那片几乎凝固的黑暗中分离出来，带着一身浓重的烟味和夜晚的寒气。
陆野站在小径中央，像一尊沉默的礁石，堵死了所有去路。
月光勉强勾勒出他紧绷的下颌线，和那双死死锁住她的、布满血丝的眼睛。
他的视线先是停留在她脸上，然后缓慢地下移，落在她怀里那只泰迪熊上。
那眼神，像是要将它烧穿。
他的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了一次，张了张嘴，唇干裂。
“……我在等你。”
声音沙哑得厉害，像砂纸磨过粗糙的木头。
郁向晚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连抱着熊的手臂都没有收紧一分。
"
没必要。
"
郁向晚的目光在他憔悴的脸上停留了一瞬，像蜻蜓点水般掠过他泛红的眼角，随即移开，投向远处自家别墅那隐约可见的轮廓，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
"
你早上不是用行动表明了不跟我一起吗？"
"
我那是生气！
"
陆野像是被这句话刺痛，突然拔高了音量，但在寂静的夜里又猛地意识到什么，硬生生将声音压了下来，带着一种压抑的咆哮感。
他往前踉跄了两步，月光彻底照亮了他眼底交织的血丝和那几乎要溢出来的委屈与愤怒
"
我气我自己……"
他猛地顿住，后面的话仿佛卡在了喉咙里，化作一声沉重的喘息。
他气自己无论怎么努力，似乎总也跨不过那道名为“家世”
的鸿沟，气自己在她面前总是显得那么幼稚可笑，更气自己那天为什么要像个蠢货一样说出那些混账话，亲手将她推得更远。
可最让他窒息的，是她总能这样云淡风轻，仿佛他的痛苦、他的挣扎，于她而言不过是无关紧要的尘埃，轻轻一拂便能散去。
郁向晚看着他脸上变幻的神色，看着他欲言又止、备受煎熬的模样，唇角勾起一抹极淡却冰冷的弧度，如同月光下凝结的霜花
"
既然开不了口，就离我远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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