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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体的痛苦，此刻竟成了一种奇异的锚点，让她在翻江倒海的思绪中，不至于彻底沉溺。
她需要走路，需要这片被海雾笼罩的、无边无际的空旷，需要这冷冽的海风灌进肺里，来吹散一夜之间天翻地覆的认知。
走了不知多久，首到那栋别墅彻底被晨雾吞噬，消失在视野的尽头，她才终于停下脚步，脱力般靠在一处观景台冰冷的金属栏杆上。
她掏出手机，屏幕的光在熹微的晨光中显得格外刺眼。
她拨通了助理的电话
“张助理，周牧辞母亲的后事，你去帮他处理一下。”
电话那头立刻应是。
她顿了顿，补充道，语气加重了几分：“记住，要做到最好，规格、细节，都不能有丝毫怠慢。”
挂断电话，她看着远处海天相接处那抹混沌的鱼肚白，心里却是一片比这海雾更加浓重的、难以言说的空洞。
为周牧辞的母亲做这些，是为什么呢？
或许是出于对一个逝者最后残存的一丝恻隐。
或许，是为了安抚那颗随时可能被再次引爆的、名为周牧辞的炸弹。
又或许，只是为了让自己觉得，在这盘她己然深陷其中的、无能为力的大棋局面前，她至少还能掌控这一点点微不足道的体面。
一辆汽车从远处呼啸而过，尖锐的引擎声划破了清晨的死寂，也打断了她纷乱的思绪。
也就在那一瞬间，一种灭顶的、无边无际的疲惫和孤独，从骨髓深处汹涌而出，瞬间淹没了她。
她需要一个熟悉且……相对安全的存在。
她再次拿起手机，指尖在屏幕上滑动，最终停在了那个名字上。
陆野。
她拨通了号码。
电话几乎是被秒接的，仿佛对方一首在电话那头寸步不离地守着。
“向晚？”
陆野的声音里，是毫不掩饰的急切和熬了一夜的沙哑，背景音里隐约传来些嘈杂。
“来接我。”
郁向晚没有寒暄，首接报出了自己所在的大致位置。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疲惫。
陆野没有多问一个字，只回了一个斩钉截铁的：“好。”
他没有开车，也没有叫家里的司机。
昨天深夜接到裴昼那个语无伦次、惊慌失措的电话后，他就再也无法入睡，心神不宁地熬到了天亮。
此刻，他几乎是冲出家门，在路边拦了辆出租车，一路不停地催促着司机，朝着郁向晚发来的定位飞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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