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弘始七年春三月初七,法显于长安大寺辞别同修。
他已年过六旬,须发斑白,眉眼间却堆着磐石般的坚定。
自永嘉之乱后,佛门典籍散佚大半,戒律残缺如破网,中土僧众持律各异,往往依循口传,谬误渐生。
三年前,他与道整、慧景、慧应、慧嵬四人发下宏愿:西行天竺,求取完整经律,为东土佛门正本清源。
初出长安时,尚有十余僧侣同行。
西行路如筛,筛去意志不坚者。
过陇山,度陇关,河西走廊的风沙如刀,刮走了三名年轻僧人——他们夜半对着地图哭,说宁可回长安译经,也不愿死在沙漠里。
至张掖,遇匈奴残部劫掠,两名僧人护经箱被杀,鲜血浸透贝叶经文。
北凉王段业留他们过夏,又有两人被王府聘为座上宾,不再前行。
至敦煌,太守李暠资助驼马干粮,送他们出阳关。
眼前便是白龙堆沙漠,《汉书》所称“旱鬼之域”
。
慧景在此高热倒下,胡语喃喃念着洛阳旧宅的桃花;道整为他诵经三日,沙丘上立了简易浮图。
穿越塔克拉玛干南缘时,饮水将尽,慧应脱水昏迷前,将最后半袋水塞给法显:“法师必达天竺……代我礼拜佛陀圣迹……”
至此,初发长安的五人,仅余法显和道整。
此时,三名身影不知何时已聚拢身后七步处,如从暮色中凝结而出。
为首者身着素色锦袍,纹饰已刻意磨损,腰间悬一柄无鞘佩剑,左手托一座玲珑宝塔。
塔高九寸,分七层,每层檐角垂挂宝珠,在暮色中泛着淡金微光。
此人面色沉凝如寒潭深冰,下颌短须修剪整齐,若非肩头那点未褪尽的天威,倒与丝路上常见的粟特商人无异。
“沙门法显。”
托塔者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如钟磬在密闭殿中震响,“奉旨,此行由我等三人护送。”
目光扫过身侧两人,“这是韦护,这是哪吒。”
左侧僧人上前一步。
他身披半旧僧衣,洗得泛白,却整洁异常,双手合十行了个标准的佛礼。
掌中降魔杵随着动作轻触地面,发出“笃”
的闷响——那声音奇特地沉,仿佛杵下不是河滩沙石,而是青铜地面。
他眉眼低垂,周身萦绕着淡淡的禅意,如古寺清晨的香雾。
唯有偶尔抬眼时,眼底闪过的金光泄露了根脚——那是玉虚宫打坐三千年才修得的玉清仙光。
右侧那人飘在半空,离地三尺。
脚踏一对金轮,轮缘火焰吞吐不定,却奇异地不灼草木。
红绫束着红衣,如一团凝固的晚霞,双手抱胸,嘴角挂着桀骜的冷笑。
火尖枪斜斜扛在肩上,枪缨赤红,随着呼吸轻轻跳动,全然没将这场“护送”
放在眼里。
法显目光澄澈,缓缓起身,合十还礼:“多谢三位檀越。
然西行求法,乃贫僧私愿,何以劳动天庭仙官?且前路虽险,有道整师兄相伴,足矣。”
李靖——托塔者之名法显自然不知,只觉此名似在何处听过——托塔的手微微收紧,塔身宝珠流转加速。
“沙门有所不知。”
他沉声道,每个字都如铁砧上锻打而出,“我等三人,因失手打碎女娲娘娘遗留的宝莲灯,获罪于天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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