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营地后方的断墙刚被刘彦昌推开一道缝隙,一阵远比义军喧嚣更为沉重整肃的喊杀声,便如钢铁洪流般从北面席卷而来,瞬间吞噬了所有杂音。
烟尘蔽空,玄色战旗在昏黄的暮色中如乌云压城,那面高擎的“刘”
字大旗猎猎作响——正是东晋砥柱北府军的主力,而冲在最前、破阵如竹的先锋,正是寒门崛起的悍将,刘裕。
刘彦昌猛地蹲身,将沉香死死护在怀中,背靠断墙,自砖缝间窥望。
只见北府军阵伍严整,玄甲映着残阳,枪戟如林,每一步踏下都似地动山摇。
这与孙恩麾下那群衣衫褴褛、手持农具、阵型散乱的流民队伍,形成了云泥之别。
恐慌如瘟疫在义军中蔓延。
“是刘裕!
那个卖履出身的刘寄奴!”
有义军惊惶尖叫,转身欲逃。
这声呼喊让刘彦昌心头剧震。
他想起韦承礼的赞叹,想起沿途百姓将刘裕传颂如星火,更想起陈武那句“此人出身微末,知百姓肝肠”
。
此刻,那传说中的人物正身先士卒,纵马挥刀,玄甲浴血,面容如铁铸般坚毅,刀光过处,一名冲杀最前的义军头目应声落马,其势宛若雷霆劈开混沌。
刘裕的身世,便是这僵死时代最锐利的一道裂痕。
生于京口寒户,幼年丧母,伐薪、捕鱼、卖草鞋以维生,甚至因贫赌欠债,被士族刁逵缚于马桩当众鞭笞羞辱。
那刻骨的耻与痛,让他早早看透了朱门下的腐臭与寒门无路的绝境。
二十岁投身北府军,这支不论出身、只凭军功晋升的队伍,成了他斩破樊笼的利刃。
他作战凶悍无匹,每战必冲锋在前,自小卒积功至建武将军。
更难能的是,他深知民间疾苦,军令“遇暴则刚,遇民则柔”
——对顽抗之敌毫不留情,对投降士卒与无辜流民却常怀恻隐,这在动辄屠城泄愤的士族将领中,堪称异数。
此刻战场,正是其风范写照。
刘裕驰骋于乱军之中,长刀所向,皆是执械死战的义军骨干,而对那些弃械跪地的流民,则暴喝如雷:“降者不杀!”
北府军士令行禁止,将降者收拢一旁,并无滥杀。
“孙恩以妖言惑众,裹挟黎庶,实乃戕民之贼!”
刘裕之声,洪钟般滚过战场,“凡愿弃刃归田者,我军护送返乡;若冥顽不化,继续为祸,立斩阵前!”
此言如一道惊电,劈开了许多被狂热裹挟的流民心智,弃械者愈众。
高台上,孙恩面沉似水,知大势已去,溃败只在顷刻。
他猛然记起张道陵嘱托,急令亲卫:“速去将那韦家婴孩带来,随我突围!”
然而营地已乱如沸粥,待亲卫冲到那间陋室,早已人去屋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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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彦昌紧抱沉香,借人潮奔涌向南,最终踉跄躲入一间屋顶半塌的废弃农舍。
他用粗布为沉香掩耳,却阻隔不了外界震天的厮杀、哀嚎与金铁交鸣。
沉香受惊,“哇”
地一声哭了出来。
这哭声在喧嚣中并不响亮,却因灵胎本质,带出一缕纯净却不容忽视的灵韵,如幽谷微光,悄然透出残壁。
“屋内有人!”
两名孙恩亲卫恰途经此地,敏锐捕捉到这丝异样,踹门而入,长刀寒光直指床榻。
刘彦昌魂飞魄散,不假思索合身扑上,以背脊为盾,将沉香严实护在身下。
刀锋寒意透衣,刺得他肌肤生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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