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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农民们,没有好地,只能靠河维持生存。
在高高的黄土坡上俯瞰弯曲蜿蜒的黄河,会看到河的两边是宽宽的滩床,这些滩床现在已经绿荫成行,田地成方。
梁雨润的母亲告诉我,他们那一辈就是从紧靠河床的土窑里出生的。
到了梁雨润他们这一代,他们的“家”
就从紧靠河岸的土窑往上搬了二三百米,但还是属于黄河的滩岸,还是清一色的土窑。
从高坡下到十几米的岸滩上,在这里我看到了参差不齐地挖掘在岸崖上的一排土窑洞。
从残留的油灯及墙上的张贴画可以看出,这里的主人离开这儿的时间并不长久。
“润儿是在这个窑洞里出生的。”
梁雨润的母亲指着那三个窑洞之中的一个,颇为自豪地给我介绍。
“润儿应该在这儿生活了十几年吧?是我带乡亲们破除旧观念,首先从河滩的窑洞里搬到了岸头的平原。”
曾是村长的老父亲情不自禁地抚摸起那条土炕,久久没有缩回手,似乎还在感受土炕上的那丝微温。
这时我的同龄人也走进了这个给予他生命的土窑。
梁雨润在里面端详着每一块黄土,仿佛要寻找昨天刻在土墙上的计算每年交学费的小账。
他告诉我,当年为了从这个土窑走出去上学,他每天放学后背着竹筐,下到河滩,然后用嫩弱的肩膀,一筐一筐地将黄沙背到200米高的半岸处——自己家窑洞口,等背到可以装几车时,再将沙背到岸头,然后用小拉车拉到十多里远的县城,卖给那些需要黄沙的建筑单位。
每拉1000斤是45元。
而正是这四块五毛钱一车的黄沙,使梁雨润比别人更早地从河滩上走到了黄河岸头。
我几乎想笑:我的同龄人从原始式的土窑洞生活“进化”
到现代人,仅用了二三十年!
1971年,他随父亲和全家从黄河岸边的窑洞里,搬迁到了岸上的村庄,开始融入现代社会。
但即使是这样,他们的家还在黄河边,每天都能听到黄河之水的咆哮声。
这就是中国的现实社会。
一个古老和原始,落后和现代,永远相随相伴着的农业社会。
我转身远眺一望无边的黄河滩,如今还有相当多的人家依旧在岸边的土窑洞里栖息繁衍,白天像梁雨润当年用竹箕背着黄沙,天黑后坐在坑头看着新世纪巴黎的流行时装表演节目。
除了在饭后茶余议论议论天南海北的精彩世界外,一切都是昨天和前天的生活方式。
即使是身为当地“大官”
的梁雨润的家人,他的那位值得尊敬的老父亲,现在还是主要靠侍弄河滩上的那几十亩苹果树为生。
黄河为什么被中国人称其为“母亲河”
,从这一天开始,我才认清了它的真实含义。
在我理解中,人们之所以称其为“母亲河”
,是因为这儿的人们无法离开这黄河母亲的乳汁,是黄河给予了他们的一切。
这不仅仅是文化的概念,文化在包含人类社会的发展的诸多因素中占有多少份量?比得上人类生命的全部意义吗?
同时我现在也才明白,长江为什么不被长江人称其为“母亲河”
,是因为长江人不用在长江的岸边挖土窑洞居住,长江人的身后是肥沃的稻田和飘香的柳枝,前面则是小桥流水的城市。
长江滔滔也无法比拟黄河涓涓给予那些在岸边土窑洞生活的人们的生命乳汁。
母亲总是在贫穷中更显伟大与慈祥。
黄河属于这样的母亲,因而她成为中国这样一个农业国的母亲当之无愧。
我也许在这时才更加意识到史英俊这样的黄河岸边的农民为何对失去土窑里那库果子有那份痛彻的悲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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