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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点点低着头,将自己的脸埋进堆得冒尖的饭碗里,眼泪水在他的眼里打转,我不叫孙宽宽,我也不叫孙塔塔,我叫孙点点。
他哽咽着又张大嘴巴连扒了好几口饭,肉嘟嘟的小脸这回塞得更加鼓鼓囊囊的了。
咀嚼着将饭团吞下,他还是没有敢抬起头,大声地告诉他们,他叫孙点点。
围在他身旁的幼崽看他这一副呆头呆脑的,说半天没个反应,也失了兴趣。
临走时,一个留在最后的幼崽带着孩童般的恶作剧,将他的脑袋狠狠地摁在饭上,嘴里还念叨:“死胖子,慢慢吃吧你,胖死你。”
孙点点周围安静了,没有充斥恶意的嘲讽,却也没有友好的安慰。
他缓缓地抬起头,露出那张被米饭和菜汁浸润的油光满面有些滑稽的脸盘,一行清泪从眼角流出,在脸上留下两道清晰的痕迹。
“呜呜呜,妈妈。
呜呜呜。”
“老师,巴特他们欺负我。”
点点胖乎乎的小脸上眉头紧锁,他攥着肉乎乎的拳头向面前的老师告状。
“哦?他们怎么了你?”
点点小小的个子并不能透过办公桌的遮挡看见老师满脸的不耐烦和眼里闪过的厌恶,他单纯的以为老师会为他教训那群坏幼崽。
他一字一句地将刚刚发生的事情如实告诉了老师,还凑上前去,想把沾了菜汁的衣领给他看。
老师头往后微微仰起:“我知道了我知道了,你先出去吧,等会我就去说他们。”
点点听到老师这么说,心里有些怀疑,之前每一次他来告状,老师都是这么说,但后来巴特他们还是和没事人一样,照样欺负他。
他想看看老师的眼睛,看看老师是不是在撒谎,但能来告状已经是用了他最大的勇气了。
他嗫嚅了半天,想说,你从来都没有教训过他们,想问他,你为什么骗我?
但最终还是一句话都没有说,垂头丧气地走出办公室。
快放学了,点点望着不远处嘻嘻哈哈的一群人,又是这样,一个永远也不会兑现的承诺,哪怕他是一个大人老师。
他垂头丧气地背着妈妈亲自缝制的蓝色书包走出幼儿园大门,巴特没有减速地直直撞向他的后背,把他撞得歪到了一边:“宽宽,明天见喽~”
门口等候的家长都见怪不怪,站在点点旁边的一位家长伸手扶了扶他,他刚要说谢谢,就听见:“点点,你都这么胖了怎么还一撞就倒啊?”
谢谢从他的嘴里溜了一个圈,又回到了他圆嘟嘟的肚子里。
他觉得这个家长说话和他们老师一样,夹杂着尖锐的小刺,不至让人致命却听起来浑身不舒服。
他甩开那位家长的手,朝前跑去。
他一把抱住前方那个和他同样看起来宽宽大大的身影,喊出了今天有史以来发出的最大音量,“妈妈!”
“哎,我的小点点!”
妈妈一把就将他牢牢接住,朝自家飞行器走去。
他要和妈妈说,只是话还没说出口,眼眶已经红了起来,像面团子一样的小幼崽坐在飞行器上抽泣,声音倒是不大,就是说不上来的委屈。
点点妈妈连忙把飞行器靠边停了下来:“点点,怎么啦?和妈妈讲讲好嘛?”
妈妈清风般温柔的语气就这样安抚了他空洞了一天的心灵:“妈妈,我想转学,我的同学都嫌我吃得多,长得胖。”
“可是,可是,”
他哇得一声哭了出来,嘴里还大喊,“明明我们一家都是这样。”
妈妈没有批评他的无礼,而是一如既往地温柔擦干幼崽糊了一脸的鼻涕和眼泪:“是的,我们种族都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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