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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间诸多物事有些已经高度符号化,有些只是低度符号化,甚至与符号性能无关,需要我们依据不同的情境小心辨察。
人在这里出现,身体在这里出现。
在人最基本的生理需求面前,任何庞大的符号系统才显得无能为力。
不仅如此,因为人的出现,层层叠叠的符号累积才能确立人的终极,依靠对人体感官的信任,像落入磁场一样获得了真实性的重力——尽管真实在文化符号覆盖之下总是晦黯不明,在当前文化符号巨量高产之下更加晦黯不明。
我们当然应该注重人的心理需求,关于“尊严”
的需求可以让有些人亡命轻生,哪怕以生理为兑换代价。
但我们不能说一切尊严感都是同质的符号,意义生成的符号长链,或是源于大多数人的基本生存,或是源于个人的畸态虚荣,两种尊严感终究大异其趣。
在这里,我们不妨借用一个经济学概念:恩格尔系数(Engel’scoeffit)。
这是一个衡量贫困化的指标,指人维持基本生存的支出占总收入的比例,比如一个人的收入九成要用于基本生存之用,那么系数为0.9,故“现代社会”
一般是指恩格尔系数极低的社会,至少低于0.5以下。
在这样的社会里,物质困顿在缓解,体力劳累在减轻,触觉不再占据全部感觉活动中最重要的位置,饥饿、寒冷、疾病、创伤等刚性和极限的感受渐渐退出人们的知识范围,生理的需求更多让位于心理的需求,财物的竞比更多代理着文化的竞比,代理着什么样的生存才更体面、更文明、更个性、更有趣的计较。
于是痛苦很少的人可能痛苦感很强,痛苦不少的人可能痛苦感很弱,文化符号的多重介入使很多“真实”
变得混乱不堪,甚至渺不可寻。
与此相比较的是,在一个极为贫困化的社会里,财物要“实”
用得多,感受要“实”
在得多,一口救命的粮食,可以成为验收一切真理的依据,物质的依据,客观的依据,独断论的依据,就社会一般和总体的情形而言,任何不能救命的文化符号都只能黯然失色和土崩瓦解。
我不知道把我的意思说明白了没有。
我是说文化分析对“真实”
的消解,完全是一个小康社会的现象,一个现代文明社会的现象。
在欧美发达国家发端纯属自然。
这意味着我们必须对大量涌现的现代“真实”
有及时的知识反应,同时必须对判断标准的悄悄转换有足够的历史理解,必须理解在恩格尔系数0.5这个界标前后,真理不是一回事。
在此之前,有粮食就是好的,有粮食的幸福是真的,这有生理需求的足够支撑,几乎可作普遍主义和绝对主义的独断论;但是在此之后,有别墅或更多别墅则不一定是好的,有别墅或更多别墅的幸福不一定是真的,因其没有生理需求的足够支撑,不可作普遍主义和绝对主义的独断论。
这当然只是一个非常简化和粗糙的描述,只是选择了较为极端的例证。
我们以后还可以讨论其它。
我想你完全了解当前的情况,仅就财富分配这一点而言,电视台正播放着非洲秃鹰正虎视眈眈地盯着一个行将饿毙的孩子,也正在播放着美国人为如何科学有效地减肥而发愁。
二十一世纪同样有复杂的局面,有些地区和阶层已经、或者可能再一次滑入贫困,甚至逼近生理需求的极限。
因此,不仅过去的“真实”
与今天的“真实”
不同,这里的“真实”
与那里的“真实”
也不同,一个人在此事上的“真实”
和在彼事上的“真实”
也不同——文化就是在这样一个非均质的历史和世界里产生着、发展着、交流着以及冲撞着。
这使我们的符号研究不能一刀切,不能滑入文化决定论——正像我们以前不能滑入经济决定论。
如果我们需要对“真实”
抱有同情的理解,甚至需要对某些普遍主义和绝对主义的思想遗产抱有同情的理解,正是为了小心的自我设限,防止自己借一件文化勘测的外衣,变成一种新的普遍主义和绝对主义。
在我看来,这是当前诸多后现代主义符号学家那里一个越来越大的误区:符号学成了虚无化的符号游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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