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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在“五四”
以后有过这么一段。
这种情况下的文学不仅仅是文学,文学后面有一个全新社会思潮的强力推动,有一只看不见的历史之手。
我们可能只是写了几块瓦片,但历史的五彩灯光,使它们在那一刻像钻石一样耀眼。
我想把小说做成一个公园
王尧:二十世纪八十年代中期你和一些作家的变化,改变了整个新时期文学的创作路向。
当时读《爸爸爸》,觉得不像你以前的作品那样好懂了。
原来的现实主义小说中非常注意情节的大起大落、大开大合,写大场面,到了《归去来》《爸爸爸》,有变化。
艺术上的新变化应该也跟当时思想的变化有一定的关系吧?
韩少功:到一定的时候,文学的政治和思想能量逐步释放完毕,或者说能量开始向其他层面转移。
到八十年代中期,新闻、理论、教育等方面的解冻陆续实现,文化生态趋于平衡,文学一马当先孤军深入的局面大体结束。
在当时启蒙主义的框架之下,科学、民主、人道主义等等,这些节目已经基本出尽,思想井喷的压力逐步减弱。
往下还能怎么写?很多人说:写性吧。
事实就是这样。
性解放成了人道主义最后和最高的一个叙事主题,文学开始进卧房,解裤带了。
但一次能量巨大的思想解放,不光会触及文学的内容,肯定也会触及文学的形式,不光会触及“写什么”
的问题,肯定也会触及“怎么写”
的问题。
在西方现代主义文学大举进人中国的情况下,很多作家受到刺激和启发,转向文学自身的反省,不满意现实主义的创作方法,不满意“人物”
加“情节”
再加“主题”
这样的小说配方。
当时有过关于内容与形式的争论。
一些激进的作家认为形式就是一切,呼吁一场形式的革命。
如果我们留意一下当时的作品,就可以看出很多实验小说那里,情节破碎了,人物稀薄了,主题模糊了,亚里士多德说过的这“要素”
那“要素”
都不灵了。
倒是有些新的要素成了实验作家们的兴趣焦点,比如说意象,比如说氛围。
我记得有一本介绍凡·高的书说过:画家们突然发现空气不是透明的,空气里有丰富的东西,应该把它们画出来,这一点几乎就成了欧洲印象主义绘画运动的起点。
可以说,意象、氛围这样一些东西,就是八十年代中期部分小说家突然发现的“空气”
。
王尧:对于一般读者大众来说,这些新冒出来的小说不容易被读懂。
韩少功:人们总是想读懂小说,似乎抱着一种对理论和新闻的期待。
湖南老作家康濯说他在国外参观画展,没看懂一幅印象派的画,问讲解员:这是画的什么东西?讲解员回答:先生,这不是什么东西,这是一种情绪。
我们看王羲之的字,听贝多芬的音乐,其实也不一定“懂”
,但仍会有情绪上的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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