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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作家也并没有义务天天来寻。
好像某一天我说萝卜好吃,有人就说你以后天天只能吃萝卜,有这个道理吗?
开放初期双向的文化误读
王尧:你担心“寻根”
变成一种新的僵化,后来就出现了。
韩少功:有些“寻根”
之作变成了跳大神,卖野人头,“风俗民情三日游”
,被很多读者怀疑和垢病,也在所难免和合情合理。
从我个人兴趣来说,“寻根”
是了解过去,但目的是更好地了解今天;“寻根”
是了解中国,但目的是更好地了解世界。
文化自卑主义是一种弱视症,看不清自己,同样看不清他人。
《读书》杂志主编黄平告诉过我一件事:有一本在国外非常走红的书,已经被西方国家的很多大学列为了解中国的必读书。
作者是黄平学生时代的邻居。
这本书说,作者刚到英国的时候,差点进错了厕所,因为她在中国从来没有看到过裙子,不知厕所门前图标上那个穿裙子的小人是什么意思。
作者也从没有在中国看到过鲜花,一到英国就被满地的鲜花给震了。
如此等等,当然让西方读者大为惊讶。
但黄平说,他父母以前最爱种花,这位小邻居经常来偷花,而且这位偷花小女孩常常穿着花裙子。
我们不是她的邻居也知道,即便在“文革”
时期,江青也提倡女性穿“布拉吉”
,自己还带头穿。
我们不是说中国的社会和文化没有毛病,但一个连自己亲身经历都说歪了的人,还能真正了解英国吗?这种捏着鼻子哄眼睛的人,今天可以妖化中国,一旦有了新的利益需要,明天会不会妖化英国?
王尧:有些误解其实是一种成见使然,讲到本土,讲到文化传统,很容易引起误解,就像李锐说的,被人指责为“文化原教旨主义”
。
在《文学的根》中你说过,“我们的责任是释放现代观念的热能”
,而且在发表这篇文章的一九八五年,你自己正在武汉大学英文系进修,对西方语言和西方文化是十分投入的。
到一九九七年,你又说过不赞成“文化上的民族主义”
。
韩少功:我在国外见到过这样一些“全盘西化”
的新派同胞,发现他们其实比我还要“中国”
得多,在西方住上几个月或者几年,还是怯于同西方人交往,总是几个中国人扎堆儿,包饺子,打扑克,聊点中国的电影或者人事纠纷。
他们对西方也往往有失望感,比方到了欧洲就会说:怎么就一点都不现代化啊?也没有多少高楼大厦啊!
与西方女人一起喝了杯咖啡,发现对方根本不会像电影里那样,不会随后就同他上床,于是也埋怨:她们怎么这样保守啊?一点也不性解放呀!
你说,这些活宝贝对西方有多少了解?他们崇拜一个他们十分无知的西方有什么道理?有意思的是,我从他们嘴里听到的“全盘西化”
论最多。
王尧:当然也有人在“文化寻根”
旗帜下去寻找“国粹”
。
韩少功:这是西方文化中心主义的另一种表现,眼睛还是盯着西方人,挖一点土特产好让别人大惊小怪。
包括有些文化人,出国后本来想治西学,融入西方主流,玩着玩着发现玩不过人家,不被人家接纳和承认,只好反过头来另玩一路,回归国粹,其实是一种生存策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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