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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静静地躺在稻草堆上,衰弱压倒了心中的愤怒和悲伤;一会儿晕过去,一会儿醒过来,像海草在潮水中飘**……
这是丁佑君被囚禁时的描写,对于一个坚强的革命者,敌人只能摧残她的肉体而不能摧残她的精神和意志。
但在这里,衰弱竟压倒了愤怒,这样的描写不仅是对丁佑君的光辉形象有损伤,而且对一切坚强的革命者的形象都有着严重的损伤,接着就是一大段和死神的对话:
那死神把冰冷的嘴唇,贴近少女的身旁——坟墓,是永恒的黑暗,坟墓,是永恒的孤独,凄凉……
诗人用尽一切想象去描写死亡的可怕和可悲,同时也写了对生的渴望:
生,是幸福的啊,生,是甜蜜的酒浆;有爱情的花苞,有母性的慈祥……
我认为你这样的看法,不能说这是革命者对生命的全部意义,特别是它的重要意义的理解。
在这里,一种更加奇怪的想法是:
而死,是无尽的空虚;你会被默默无闻地埋葬,人们洒过几滴泪,便把你永远遗忘……
这不是一个坚强的革命战士可能产生的思想,这只能是个人主义的思想的反映。
当然,你写这些的目的是要显示丁佑君怎样勇敢坚强地战胜死亡,但我们可以设想一下,一个勇于献身革命事业的战士会把死亡想得那么可怕么?这样能够更好地表现出革命者视死如归的精神吗?我觉得是大可加以考虑的。
如果说当丁佑君参军的时候,诗人没有着重去表现她满腔革命热情勇往直前地投进革命队伍的怀抱,而想通过给她奶娘的信:“奶娘,我定回来的,请把花盆常放在我的窗台上,还有我小时候喜爱的花石头也要保存在我的小书箱。”
这样来表现象征如是优美的感情,这已经未见恰当。
在丁佑君从容就义时,却又写她在溪边洗濯脚上的创伤,在水波里看到“自己受难者的形象”
,接着是:“然而,她轻轻地微笑了,她忆起了美丽的故乡——那河岸的花石头,那蚌壳,那掠过水面的白鹭的翅膀。”
这样的描写则是更不恰当的了。
在这样的时候丁佑君怎么会想到这些?丁佑君可能想些什么呢?你没有考虑一下,一个坚强的革命者在这样的时候会想些什么和做些什么吗?用这样狭窄的感情,怎样能够表现丁佑君从容就义的感人的形象?
如果说前面谈到丁佑君在囚禁时和死神对话的一段描写是大可考虑的,那么,当丁佑君已经牺牲之后,还要让她叫痛,叫难受这样的写法,则是不能令人容忍的了,这绝对不是坚强者的感情的反映而是弱者的感情的反映。
诗人没有在他的诗篇里较好地创造出革命者在面临生死关头的对敌斗争中的英雄形象,这在某种意义上说,你对丁佑君的形象是歪曲了的。
最后我还想谈到,你在长诗《丁佑君》里,以《雕像》为题,写了诗的序言。
你用了有如白玉、荷花、水波、星辰等等形容来赞美丁佑君,但尽管如此,也很难生动地表现出丁佑君那种无产阶级的高贵品质和革命精神。
同样,在另外的地方,你又这样的赞美了她:“是她给农民带来了希望,是她给农民带来了解放的火炬。”
尽管如此,但我认为这样的诗句,也还不能正确地表现出如朱副主席题词中:“丁佑君同志,是党和人民的好女儿”
那种和人民群众的关系,而这样的歌颂,似乎也还不是那么恰当的。
与此有关,在长诗《丁佑君》里,你虽然写了群众,但你却没有注意去反映群众要求自己解放自己的革命的精神面貌。
比如你描写丁佑君在群众中工作的第四章第九节,那里面无论对丁佑君或对群众的描写,都是很差的。
虽然这在你的长诗里,还并不是一个主要的缺点,但为什么不能把群众写得更好,我认为提出来供你考虑,还是很有必要的。
关于长诗《丁佑君》的意见,就写到这里为止。
总的来说,无论是《大凉山之歌》还是长诗《丁佑君》,虽然题材不同,情况也不同,但其中反映出来的问题,我感到诗人都应该从思想和艺术的倾向上去考虑。
我知道,你在创作态度上,一般说还是比较严肃的。
你曾说,对于艺术,你有着更多的追求。
但我认为如果不随时注意方向是走对了还是走错了,是不能解决问题的。
现在,你已经深入到工人群众的实际斗争中去了。
而目前,对于创作上的许多问题,我们又正在展开讨论。
我相信,通过讨论,我们大家都会得到很多的提高,而在实际斗争中的努力,将会帮助你写出很好的诗来。
1958年11月15日原载《红岩》1958年第12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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