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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业余作者相对集中的重钢、嘉陵厂,见到了鄢光宗、彭明羹、付相干、兰艰、采风、杜夫等一大批业余作者,对于我的到来,他们都很感动,觉得经过十年浩劫,文联还没有忘记他们,但其中一些作者,因在“**”
中受过批判,对文学创作心存疑虑,有的创作已跟不上改革开放的形势,在作品多次不被《红岩》采用之后,心里便有了怨言,在文联召开的创作会议上,大声疾呼:“《星星》(在成都办的刊物)太远,《红岩》太高。”
意为《红岩》对作品要求很高,其实他们不知道,《红岩》自复刊之后,定位于“立足重庆,背靠西南,面向全国”
,瞄准的是全国一流作品,把本土作家也放在了全国平台上。
《红岩》举办的第一次笔会,邀请的都是全国一流作家,我记得有陆文夫、高晓声、周克芹、苏叔阳、叶文苓、李晴、冯苓植、克非、黄化石等一批当时蜚声文坛的著名作家。
当时《红岩》的经费十分拮据,每年的财政补贴才三万元,为了节省开支,编辑部陪同人员乘船只能坐四等舱,王觉也和大家一样,到了宜昌,不敢住高级宾馆,就睡在火车站旅馆的过道上。
直到第二天,碰到了后来成为湖北省作协主席的鄢国培,他见王觉这样的级别还住在这样的环境里,于心不忍,才把他接走。
以后我多次和他一道出差,本来按他的级别,乘火车可以坐软卧,但每次他都坚持和我们一道坐硬卧,他说这样不仅节约钱,并且大家在一起聊天,探讨一些工作,也不让时间白费。
实际上,我感觉他并非刻意这样做,他在骨子里就是一个追求平等的人,他不愿意比别人特殊。
王觉不仅对自己十分苛刻,他也不因讨好上级领导而慷国家之慨,我印象最深的是接待原中宣部副部长林默涵,就叫文联的食堂备了一桌简单的饭菜。
还有接待原《文艺报》主编、著名文艺评论家罗逊,也只在一家大排档随便点了几个菜,我清楚地记得当时编辑部全体人员都参加了,一共才花了28元,连我们都觉得寒碜,但他似乎不太在意什么礼遇,正如他到外地组稿,有的作者约他到公园的露天茶馆见面,他也欣然前去,喝完茶,谈完事,随便吃碗小面,也算接受了款待。
想到现在一些单位的高规格,深深感到王觉的清廉。
王觉对文学青年的关心和培养,倾注了他大量的心血,他只要在来稿中发现有才华的年轻作者,即使稿子还没有达到发表标准,他也一定要邀请到文联或他家里长谈。
我还记得周克芹获得首届茅盾文学奖《许茂和他的女儿们》的经过,那时周克芹还是四川简阳一个普通农民,他创作的长篇小说《许茂和他的女儿们》在内江地区的内部刊物《沱江文艺》上发表了前五章,王觉看到后,认为写得不错,立即带上编辑部的几位编辑赶往内江,在通读了全文后,在内江当即拍板,全文发表,并邀请周克芹到重庆修改。
这期刊物出版后,王觉又给沙汀写了一封推荐信,当时沙汀任中国文学研究所所长,他看后也认为写得不错,又给周扬去信,正好周扬也得到老作家殷白的推荐,最后形成了中国文坛的两位泰斗互相通信,对这部作品高度赞扬,并发表在《文艺报》上,在全国产生了重大影响,因此,《许茂和他的女儿们》能够获得首届茅盾文学奖,并排在榜首,似乎早就成了定局,而王觉和殷白的推荐,无疑起到了重要作用。
可以说,在20世纪80年代,重庆及西南地区一批崭露头角的青年作家,许多都得到过王觉的关心和帮助,如现任中国作协副主席的叶辛,当时落户贵州,他早期的作品多发表在《红岩》;著名影视导演王冀邢(执导过电影《焦裕禄》、电视剧《黑冰》)几乎所有的文学作品都发表在《红岩》上;而四川一大批青年作家,如成都的贺星寒、林文洵、王成功,南充的魏继新,达县的雁宁、谭力,重庆的徐军、曾宪国、石厥仁,无不成了《红岩》的朋友,他们也和我们一样,见到王觉,便亲热地喊:“觉伯伯!”
徐军后来去了美国,在麻省理工学院博士生毕业后,留在了美国工作,她第一次回国探亲时,听我说王觉已经过世,她的眼泪霎时涌了出来。
我知道王觉一直很喜欢徐军,经常对她的作品赞不绝口,后来她的一篇小说被报纸公开点名批判,王觉也承受很大的压力,但他担心的不是自己,而是怕徐军经受不住这种批判从此息笔。
他知道我和徐军关系很好,便要我去安慰徐军,当徐军知道我的来意后,我第一次看到这个倔强的姑娘哭了。
正因为《红岩》团结了一批作家,因此《红岩》在复刊之初,便以崭新的面貌出现在读者面前,我至今还记得复刊第一期在解放碑新华书店售书的盛况。
第一期发排之后,究竟印多少册,大家心中都无数,如果按照“**”
前的刊物发行量,无非就是几千册,而经过十年浩劫之后,人们对文化的渴求空前**,王觉大胆地提出印6万册,大家心里不免捏了一把汗。
发售那一天,编辑部几乎是倾巢出动,早早地来到解放碑,看见新华书店的门口已排起了长龙,从民权路延伸到中华路,我见王觉笑得合不拢嘴,赶紧叫美编凌承纬用相机拍下这珍贵的镜头。
首印的6万册还没有出重庆就销售一空,不得不再加印12万册,还供不应求,因此第二期发排,一次就印了22万册,这是《红岩》的鼎盛时期,王觉和当时的老编辑为此付出了艰辛的汗水,使《红岩》当时和《收获》《当代》《十月》齐名,被全国文艺界誉称“四大名旦”
。
1981年市文代会召开之后,各文艺家协会相继成立,虽然协会是成立了,但却没有人员编制,那时文联也没有配备秘书,王觉不仅经常要参加各协会组织的作品研讨会和演出活动,同时许多文件的起草,他也不得不亲自动笔,有时我处理稿件晚了,路过他的办公室,还能看见他佝偻着身躯,伏案写作。
即使这样,王觉对《红岩》还是情有独钟,凡是编辑部组织的笔会,他一定会参加,我印象最深的是川维厂那次笔会。
由于当时文联的经费很紧,他通过自己的朋友关系,由川维厂免费提供食宿,编辑部集中了四川和重庆20多名作者在川维厂外宾招待所里改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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