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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不防却从口袋掏出一万两银子,古人说‘无功不受禄’,他给你办过啥事值这么多钱?这一下可好了,人家知道你是个有钱的主儿,规矩叫你自己立下了,今后办事准备大把花银子吧。
拜陆建章为师这个主意好,为什么事先不告诉我一声?”
这一夜秋姑难以安眠,眼前时不时地会出现陆建章注视自己的那双贼溜溜的眼睛,心中不知是喜是惧?惧的是妻子的名分,喜的是女人的虚荣。
秋姑长在教师家庭,从小受到严格的传统文化训练,但毕竟涉世不深,正值青春年华,第一次婚姻就使她迈入城市社会五彩缤纷的上层生活。
哪个年轻女人不想听到敬慕者的赞誉?不想看到令人目眩的眼光?而今晚对自己大显殷勤的竟是当朝新贵,权倾三秦的陆建章!
六月初三下午,刘五把张一文、周福来、雷风岐、白崇礼等人召集到书房,讲了那一晚在“八仙庵”
吃饭的过程,然后说:“这一晌在家闲住,想了很多事,过去需要认真总结,可以放一放,眼前最重要的是守住秦军一师的老底子,保存骨干和实力,再图日后发展。
虽然警卫连和几个直属队还在我手中,南院门的地方还保留着,其实是聋子的耳朵——样子货,难以影响长安局势。
看样子我这个榆林镇守使不能不去,不管他陆建章说得天花乱坠,咱把榆林当成休养生息、重整旗鼓的阵地,榆林天高皇帝远,到时候他想管都管不着了!
等咱恢复元气,再根据全国反袁的形势发展相机从榆林进兵北京,叫狗日的袁世凯死无宁日!
我想走出这几步棋:舍不得银子打不着狼,我在长安加紧与陆建章周旋,早日得到关防印信;白崇礼带全家人回榆林府,秘密组织一支队伍,切记不露声色,顺便了解谢飞虎的情况,看能不能借用他的名义和力量;一文把秦丰银号的账算一算,先给崇礼挤些银子带上,再考虑在榆林能开辟些什么新的财源门路;风岐和福来留在我身边,考虑榆林镇守使衙门的事。”
刘五话音刚落,听到有人敲门,原来是三娃送水来了。
刘五话头一转,装出无可奈何的样子:“如今我无官一身轻,过去的熟人都很少走动,真真是‘世情看冷暖,人面逐高低’!
也给哥几个帮不了啥忙……”
看三娃出门走远后,刘五接着说:“三娃这几天看进府的人少,总不沾家,一天在外头跑到黑,守道去北京前专门给我提醒过,家贼难防,不像咱兄弟几个。”
六月十五日一大早,刘五身着礼帽马褂,黑竹布长裤,眼睛上架起金丝平镜,一乘轻轿、几个士兵外加一辆马车,到“八仙庵”
谢师。
刘五为了巩固加深与陆建章的师生关系,对谢师礼做了精心准备。
马车上装有杭绸三匹、苏缎三匹、进口洋花纱布三匹、乌木礼盒里装着一件唐玄宗年间制作的鎏金银钗,钗长三寸,钗股二分,钗头部隆起一朵八叶梅花,每片花瓣中央镶一枚蓝宝石,这是孝敬师母的礼品;尺五高汉代耀州生产的将军瓷罐一只,明朝黄道周行书墨宝一轴,清嘉庆年间生产的金银餐具一箱,这个箱子用红羊皮封面,内装银碗十只、金托盘十个、象牙筷十双、金调羹五对,这些孝敬给师傅;至于小虎公子在辈分上为弟为小,本可以不备礼品,但刘五行前还是把二十两上等白烟土带在车上,口中狠狠地骂了一句:“叫驴日的吸死!”
他还给杨参谋官等身边工作人员准备了价值不菲的礼品,还让随行的士兵封好红包,到时分送给陆府门卫等士兵。
陆建章特别喜欢黄道周的那轴墨宝上所书《学记》中的一段话:“虽有佳肴,弗食不知其旨也;虽有至道,弗学不知其善也。”
此轴虽经历史沧桑,字迹仍清晰完整,是一件稀世珍品。
陆建章爱不释手地细细品读,刘五见机进言:“学生读书之余,常思报国之事,不知何时能北上榆林,在大将军的麾下为国家尽责,为总统尽忠,为恩师尽孝?”
陆建章只顾鉴赏墨宝,头也不抬对刘五说:“快啦,我今日还电请总统催办。”
直至他鉴赏完毕,让杨参谋官妥为整理保管,才转过身对刘五说:
“没想到你刘五一介武夫竟有如此珍贵的家藏?啥时候能让我去府上一饱眼福?过去不留意身边的盆盆罐罐,不知道这些东西值大价钱,还有那么多无法估量的文物价值?如此看来,老夫要能在长安地面上混下去,还得多学点文物历史知识。
刘五你小子真有福气,娶了个秋姑这样多才多艺的夫人,我还真想请到这样的先生平日多指点指点,至于去榆林赴任,我和你心里一样着急,老夫到长安刚好半月,已两次拟电催办。
你先静下心来读书,现在北京衙门办事与前朝一个样,凡事总要疏通疏通,我在北京认得几个人,这事就交给我办好啦!”
“能当教授的人不少,可心的人难寻啊!
这事再说吧。”
陆建章用这句话结束了今天的敬师礼,以赶往将军衙门处理剿匪军务为由,让夫人陆段氏代自己设宴答礼。
从陆建章入陕以来,长安城有关刘五的每个消息,都以最快的速度传回刘家堡子。
村民们看不出这些变化后面隐匿的政治背景,村里依然天蓝山青、人勤水静,刘五依然是心中的大帅,刘家依然受到村民的爱戴和尊敬。
但刘五祖居里说笑声少了,刘五姑姑五月二十日前后身染小恙躺倒在炕上一直没有下地,觉得心中有一个火盆,整天由巧巧陪着,头上敷着块浸满凉井水的帕帕布,只要有人说起长安的事,立即一屁股起身端坐在炕上,跟没病一样。
人一走嘴中又不停声地唤:“娃在长安住得好好的,为啥调到北岸子草都不长的地方叫娃吃苦?我的可怜的侄娃呀!”
巧巧尽心尽力地伺候婆婆,知道婆婆害的是心病,便好言相劝:“男人家在外头吃些苦好,像魁胜没有当初哪有今日?再说天下都是当兵的舍身受罪,哪有当官的冲锋陷阵?刘五大哥大小也是个将军,能照看好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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