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才一秒记住【梧桐文学】地址:https://www.wtwx.net
从小就喜好挤在人堆里听戏,双脚踏地,一面朝天,哎呀好不快活!
听说省城‘南威社’今晚开园唱戏,我黑天白日地赶路,把个脚指头也磨出个血泡泡、腿腕腕也困成个细杆杆、一挂肠子饿成细溜溜的……俺娃问啥呢?这戏园子为啥叫‘南威社’?你看俺娃瓜得实实的,城里大学问家多着呢!
偏问我这南山榆木疙瘩。
你要问我就答:南对着北、柔对着威,省城北头有一家‘颐夙社’,唱的是文戏,南头又冒出了一家‘南威社’,唱的是武戏……这女子问,今儿黑‘南威社’唱的是啥戏?哎!
唱戏的不《赶坡》《打路》《卖水》吃啥喝啥呢吗?罢、罢、罢!
戏园子鼓点点响了,乐曲曲亮了,待我老汉前往‘南威社’听桄桄、看秦腔,捎带瞄一眼碗碗腔……”
尽管“南威社”
已是有固定演出舞台的剧团,与过去艺人在野台子唱戏各方面都有了根本的变化,但“串台”
“踏台”
这样的戏前小节目还是被保留下来,并赋予“说明书”
一类为观众答疑解惑的作用。
串台的丑角在鼓点声和观众的喝彩声中退场,一阵板胡独奏声引导下大幕徐徐开启,今晚的演出正式开始。
大约与省城“南威社”
首场演出帷幕开启的同时,离长安四百多里外崇山峻岭深处褒斜古道,苏炳义及其随行的十数人被蒙上眼睛、五花大绑在“张良庙”
附近一处阴暗的山洞里。
前天上午他们途经“张良庙”
以南二里路山道上,突然从两侧山林里冒出二十几个操甘南口音的剪径土匪,这伙人白衣白裤,扎腰绑腿,手执长枪短刀,以雷霆之势端直砍断炳义坐骑马腿,生擒炳义在手,迫挟随行的卫士脚夫交出钱财兵器跪地投降。
苏炳义想不到在自己的地盘上也有栽跟头的时候。
按照退一步进两步的大丈夫伸屈哲学,好汉不吃眼前亏,从安全考虑,让手下交出兵刃,同时亮出“定军山”
堂龙头大爷的牌子,可是这伙悍匪根本不知道洪门为世间何物,任凭炳义使着性子高喊、吼叫、怒骂、哀求,全然无人理睬。
饥了给你塞一口冷馍,渴了给你灌一口凉水,从第二天开始苏炳义感到事出蹊跷:是过去仇人设套,还是董绪年败露?总之绝不是劫财取色的土匪勾当。
在沣峪口附近潜伏的“定军山”
一支武装分队,原定今晚连夜返回汉中,但文厚手下一位营长由于中午酒宴准备得过于热情丰盛,吃酒的人有的伸展四肢醉卧在院坝核桃树荫下,有的坐卧在房沿土台上,有的抱卧桌椅板凳中,有的半靠土墙鼾声大作,伙夫头领着几个下手抬众醉汉进屋上炕歇息,他边抬边说:“南山的人喝酒做事都实诚,一月前主动与咱营头联络,说出了黄烟杆子这狗东西准备今晚暗杀刘五大哥和几位将领的事,如不然不知要日弄出多大的烂子!
叫娃们好好睡,明儿赶早好走路。”
长安城“南威社”
戏园子里依然热闹非凡,有人提着烟袋锅眯着眼睛缓缓摇头跟板低唱,有人嗑瓜子吐浓痰哭笑着高声叫好拍手,有人品香茶吸水烟细说戏文扮相,人们的情绪随着剧情和音乐发展止起潮起潮落……哥老会兄弟们今夜尽情宣泄对秦腔这种古老文化的深情迷恋。
第二场折子戏《绝粮》在急促的板鼓打击声中开演,刘五谈笑风生地与左右亲密交谈。
当时的舞台艺术尚未进入光电时代,汽灯照明已属奢侈豪华时尚,也没有美工布景等视觉立体享受。
它与古老的中国文化一脉相承,靠做念唱打及一些程式化的抽象动作语汇、脸谱刻绘阐述剧情,演义人物,扬善惩恶。
这里一张桌子就是公堂,一把椅子就是高山,好人坏人一眼就能确定,这种思维活动的好处是观众可以按照程式尽情地展开想象的翅膀。
刘五几个月前就确定了人生大舞台上的好人坏人,今晚将彻底铲除阻碍洪门兄弟回归社会的恶势力,使兄弟们从今往后天天有饭吃、有戏看,因而不受小舞台上剧情感染,他像没有发生任何事一样,一直微笑着。
休怪老夫做事偏,
彦荣立功我不安;
若无良谋并权变,
焉得富贵两双全。
急速催马回朝转,
金殿以上拿本参。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若浏览器显示没有新章节了,请尝试点击右上角↗️或右下角↘️的菜单,退出阅读模式即可,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