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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美学新理论,平添了不少形象的魅力。
然而,儒学正统也好,异端新说也好,步入中年的中国美学,已渐渐透出未老先衰的信息来。
如果说前者(儒学正统)本来就是一种老气横秋的僵死说教,那么后者则更多地表现出“渐老渐熟,乃造平淡”
[662]的艺术风貌,以艺术上的“老练”
体现着人生态度的“老成”
。
不再是西周的忧患、秦汉的自信、魏晋的怀疑和盛唐的进取,而是一种一切都已尝试,一切都已经历,一切都已验证,一切都有史可查、有案可稽,什么都不足为奇,因而一切都已看穿的透彻了悟。
这也正是苏轼的意义。
苏轼没有达到司空图和严羽的理论高度,其影响却大过司、严,就因为他把这种对人生的了悟渗透于审美意识之中,发展为一种审美的人生态度,从而开一代文人风气之先。
在苏轼这里,历史的沉重包袱已不再是进取的本钱,但也构不成进取的障碍,因为进取本身已无意义。
因此他极力提倡一种创作中的游戏态度,认为创作一如人生,不过是“泥上偶然留印爪,鸿飞那复计东西。”
没有什么宇宙目的,没有什么绝对理念,也没有真善美的最高仲裁者,一切都是偶然,一切都是瞬间,而必然与永恒就正在这无数的偶然和瞬间之中。
显然,这是典型的“禅意”
,但又比禅意更为博大沉雄。
如果说,精于诗道又通于禅理的严羽只不过是以禅喻诗的话,那么,集儒道禅于一身的苏轼则是化禅入诗了。
苏轼以其诗、文、书、画俱佳的艺术成就,创造了—个迥异于前人的新境界。
这里有儒家仁民爱物的胸襟,道家师法自然的天真和佛家寂灭涅槃的超脱。
所以,于审美,则“寓意于物”
,而不“留意于物”
[663];于创作,则“大略于行云流水,初无定质,但常行于所当行,常止于不可不止”
[664];于欣赏,则“观士人画如阅天下马,取其意气所到”
[665];于风格,则力崇陶渊明与司空图,“恨当时不识其妙”
[666]。
一切都那么从容自在,一切都那么怡然自得,一切都那么恬淡自如。
苏轼的出现表明,中华民族的审美心理在这个“太平盛世”
里,已呈现出继中年的老成持重之后即将步入老年的豁达大度,忧患意识正直接转化为一种宁静开朗、轻松淡远的乐感艺术。
于是诗之外有了词,它逐渐由“诗之余”
取诗而代之,竟成为一代文坛主宗。
词境取代了诗境,也就是趣味战胜了义理,孔圣沉没于庄禅,内在经验感受的描述取代了社会伦理原则的普遍传达。
在绘画领域,“逸品”
从“神、妙、能”
三品之后[667]反居三品之上[668],水墨山水花鸟取代金碧山水,由苏轼等人倡导,发展为后来“逸笔草草,不求形似,聊以自娱”
或“聊以写胸中之逸气”
[669]的“墨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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