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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斩荆堂的堂屋烛火通明，圆桌被擦拭得锃亮，映着满桌热气腾腾的饭菜。
孟常青、许墨岚、裘远征分坐三方，孟凝渊与孟朝媛挨着许墨岚两侧，江玉堂则在裘远征身旁落座，正好将圆桌围得满满当当，满室都是阖家团圆般的暖意。
桌上，青瓷盘里的松鼠鳜鱼刚出锅，金黄的鱼身裹着透亮的酸甜酱汁，热气裹着鱼肉的鲜香漫开；旁边清炒时蔬脆嫩欲滴，酱肘片色泽油亮，连陶碗里的粟米羹都冒着袅袅热气，红枣的甜香混着粟米的软糯，勾得人食欲大动。
孟常青先执起筷子，夹了块最嫩的鳜鱼肉递到裘远征碗里，语气比白日里的严厉缓和了许多：“尝尝墨岚的手艺，凝渊下午从澄湖钓的鱼，新鲜得很，她调味又讲究，比城里酒楼的还地道。”
裘远征咬下鱼肉，外脆里嫩的口感裹着酸甜酱汁，鲜气首往舌尖窜，当即点头赞道：“确实好！
鱼的鲜气没被酱汁盖过，墨岚这手艺，这么多年还是这么绝。”
说着又朝孟凝渊抬了抬下巴，眼里带着笑意，“你小子也算立了功，能钓着这么肥的鱼，没白蹲那半个时辰。”
孟凝渊正低头扒饭，闻言抬头笑了笑，指尖还沾着点饭粒，语气带着少年人的坦诚：“澄湖的鱼本来就肥，我守着钓点等了会儿，就钓着这条最大的。”
话刚说完，许墨岚就夹了一筷子青菜放进他碗里，声音柔得像浸了温水：“光吃鱼不行，多吃点青菜，慢点扒，别噎着。”
孟朝媛见状，也夹了块炖得软烂的酱肘片递到江玉堂碗里，语气轻快得像蹦跳的小鹿：“师兄，你多吃点！
这酱肘是娘昨天就开始卤的，炖了大半天，入口就化，你天天练箭费力气，得好好补补。”
江玉堂连忙道谢，咬着酱肘点头，眼里满是满足：“师娘的卤味比我家厨娘做的还香，想讨师娘的卤料方子，往后也能自己卤来吃。”
许墨岚听了笑出声，指尖轻轻擦去孟朝媛嘴角沾着的酱汁，语气带着疼惜：“喜欢吃等回去就多带些回去，方子也简单，无非是八角、桂皮多炖会儿，等你走时我写下来给你。”
孟常青喝了口酒，目光扫过桌上众人，最后落在孟凝渊身上，语气没了白日的严厉，倒多了几分为人父的温和：“你既然喜欢钓鱼，往后也能多去，只是别总把时间都耗在诗画里，偶尔也去武堂看看，学学基础的拳脚，总归能防身。”
孟凝渊握着筷子的手猛地一顿，眼神瞬间慌了慌，像被戳中了藏在心底的心事。
他飞快地瞥了眼江玉堂，又慌忙垂下眸，声音压得极低，带着点少年人的恳求：“爹，渊儿自有分寸……”
那些清晓微熹还未染亮武堂飞檐的时刻，他总悄悄溜到僻静角落，挽弓搭箭。
指尖着冷硬的箭羽，耳畔只有弓弦轻颤与箭矢破空的轻响，连晨露滴落草叶的声音都生怕惊扰。
父亲外出的日子，他便牵出那匹性子温顺的枣红马，独自策马奔过城郊旷野，风卷着衣袂掠过鬓角，马蹄踏碎满地晨光。
这些藏在心底的小秘密，是他未曾言说的执着——只想默默攒着力气，在无人知晓的时光里打磨锋芒，不必张扬，亦无需旁人窥探。
江玉堂会意，连忙转开话题，拿起勺子给孟常青盛了碗粟米羹，语气带着几分机灵：“师父，您尝尝这粟米羹，熬得特别糯，师娘还放了红枣，甜滋滋的，正好解解酒气。”
裘远征瞧着两人的小动作，眼底闪过一丝了然，却也顺着话头笑道：“对，先喝汤，这羹看着就暖身子，我也来一碗。”
许墨岚也察觉到儿子的窘迫，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柔声安抚：“不想去武堂也没关系，你自己的日子，慢慢安排就好，不用急。”
孟凝渊松了口气，悄悄抬眼看向母亲，眼底满是感激。
桌上的话题重新绕回饭菜的滋味，烛火跳动间，没人再提武堂的事，只有孟凝渊知道，刚才那瞬间的心慌，是怕自己偷偷努力的小秘密被戳破——他想让父亲放心，却还没准备好把这份“努力”
说出口。
孟常青放下酒杯，指节轻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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