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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爷子的声音本来就低,这会儿压得更低,“那谈宝啊,爷爷可就决定你的终身大事了,说定了不许后悔,嗯,拉钩?”
“嗯!”
车厢里传来了三声轻敲门柱声,齐家福抬抬手,马车停了下来。
“家福”
,老人招呼,“你下来。”
齐家福跳下车,墨车的车厢门也被急急忙忙拉开了,杨雪谈探出头来,白绒绒的一团,就要往地上跳。
齐家福吓坏了,忙跪倒,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他正想扯块衣襟垫在手臂上,杨雪谈已经扶着他的肩膀跳了下来。
“不妨事不妨事,没有外人不必拘礼。”
老爷子也跟着下车,呵呵大笑:“家福啊,我跟你提前透个好儿,明儿这顿饭吃完了,你啊,也就有个出身了,嗯哼?”
“是,老柱国。”
齐家福好像完全没有听懂老爷子话里的意思,只上前把他搀了下来。
“你这孩子也忒沉得住气。”
杨鼎图略略惊诧于他的反应,朝着齐相书房努努嘴,“一抬腿就到了,老夫自己过去就行。
你给我把雪谈送去清燃那儿,跟那丫头说,这妮子在家闷坏了,也没什么好玩的,叫她莫贪睡,有什么好东西,一起拿出来,不许藏私。”
“是,老柱国。”
“雪谈身子弱,这道上黑,你多看着她点,她有个磕着碰着,唯你是问。”
杨鼎图上上下下打量齐家福几眼,想说什么,还是挥挥手,“得了,去吧。”
“是,老柱国。”
不该听的不听,不该说的不说,这是齐家福赖以生存的法则,他很少抖聪明、接笑话,也很少把上头一时兴起的褒奖当真。
但是这一次,他的心突突跳了两下——“出身”
?出身是什么意思?奴隶是没有出身的,奴隶只是主人家的财产,除非是特赦。
家奴的赦免并不罕见,但绝大多数情况是在死后,譬如说德伯,像他那种忠心耿耿、兢兢业业一辈子的老家奴,死后就极有可能获得赦免,而到了那个时候,他还未出生的、也就是还没有加盖烙印的嫡系传人将会获得自由身份。
而一个活着的奴隶,尤其是一个活着的年轻奴隶获得赦免,那几乎是不可能的,即便齐相权倾天下,但只要他不是齐家的族长,就依然没有权力给予一个家奴自由。
那么、那么老柱国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呢?杨老柱国看起来没什么架子,喜欢和年轻人乱开玩笑,喜欢说一些长篇累牍的家长里短的闲话,但实际上,这位老将军是公认的、这个国家最严谨的人之一。
齐家福晃了晃脑袋,挤走胡思乱想,
他的任务是护送杨雪谈去齐清燃的居处,走了几步,他就发觉,杨雪谈确实需要别人护送。
这位拥有帝国最高贵血统的少女有一种和盘托出的天真烂漫,她像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一样高高兴兴地走着,时不时地还轻轻跳两下,但也像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一样歪歪扭扭,时不时地就一个踉跄要跌倒,在宽敞平整的道路上走得险象环生,只吓得齐家福一会儿在前、一会儿在后,一会儿要托,一会儿要扶,只怕这位金贵的公主一个不留神就跌倒摔死。
据说,杨雪谈一直长到七岁还不会说话,只会“啊啊啊”
的大叫,想要什么东西,做事什么事情,总会画成画递给乳母,后来,她越画越难以读懂,乳母没有办法,就偷偷拿给外头一位无名画师看。
没想到那位画师看了之后大加赞赏,当时就背了画具,求见杨鼎图,说是可以教这位姑娘开口说话。
杨鼎图半信半疑,也就死马当成活马医。
那位画师在杨家一住三年,每天和杨雪谈以画对话,果然,小雪谈慢慢开口,渐渐地也能说出囫囵句子,甚至也愿意和几个亲近的人说话,眼看的就要变成一个正常的姑娘。
杨鼎图大喜过望,重赏画师,那画师却不肯接受,告辞离去。
杨鼎图苦留画师未果,只能设宴践行,并问缘由,画师屏退众人,与杨鼎图说了些什么,就满脸阴云,匆匆忙忙离开了。
在那之后,杨鼎图就下令雪谈不准再作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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