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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年间,兰芝雅院被一再诟病,就曾有人当面质问过齐河鋈——耗费国帑无数,建了这么个失礼败仪的所在,到底是何用心?
齐相一声长叹,无言以对。
一来二去的,偌大的女校变得日益清静,好在依然风景秀美,清幽宁静,不少像贺婴宁这样的千金,每个月总要来个三五天,只当作散心解闷,修身养性。
可是今天,兰芝雅苑却一派肃杀,乱得不成样子。
据说,狼牙七纵懒得穿门过户,是直接从南边稍矮的蔷薇院墙打马而入的,只冲得花木倒折无数,几个平时担任礼仪教导的女先生都被抽了几鞭。
贺婴宁所寄寓的小楼门窗全被捣毁,守门的嬷嬷、服侍的妇人,还有贺婴宁贴身两个小丫头全被一刀砍下首级,只留下十三具血淋淋的尸体。
理所当然的,各家的小姐纷纷离去,一时之间车马拥挤,下人们壅塞于道,那些闻讯赶来接妹子的兄长们自然脾气也不太好,都是指挥下人随手乱砸——贺家坐镇南门,近年来军武第一,谁也惹不起,更何况贺家这领头一砸,确实也暗合了不少人的心意——这鬼地方确实欠砸,而且就应该砸给某些平日不敢轻易忤逆的人看看。
贺家人做得虽然粗暴,却落不下什么话柄。
自家的女儿,被人轻易欺侮了,首先是自家奴才们看护不利,斩;贺家的小姐,托付到了兰芝雅院,却出了这样的事情,兰芝雅院失职失责,砸;最后才是向齐家表示表示,那一枚狼骨封印,就是问罪的意思——按照道理说,齐清铮年纪还小不懂事,贺夫人已经去找过齐夫人,该送上人头赔不是的,当是齐家才对。
齐夫人这个礼数没有尽到,儿女间的小事又总不至于惊动贺将军向齐丞相兴师问罪,所以也就不管齐清铮年纪大还是年纪小,既然是长子,就得出来交代一声。
齐清铮站在了小楼前,握着马鞭的手心沁出冷汗来——他这才知道,这个祸闯得当真不小。
风从背后吹来,裹着斗篷紧紧卷着身体,齐清铮没有下马,举目四望——兰芝雅院里他的“熟人”
并不少,以前有时候翻墙钻进来、被人抓个正着的时候,那些人有时候还和他轻轻开几句玩笑,打趣点什么,可是现在,那些“熟人”
都不见了,她们的脸全都变得陌生而疏远,偶尔目光对接,既没有责怪和仇视,也没有同情与亲昵,就好像……每个人都在一个清晨忽然发觉:终于是这样了,原本就是这样的。
满园花木翻折,残根下露出黑土,这里不少花草都是名品,全都细细培植了五年,有些还没来得及等到花期,就再也不能怒放了。
风吹过,更大了些,残花败枝被大风挟着,裹着尘土从远到近一路扑面而来,或许是风沙入眼,齐清铮一时有些恍惚,他默默站着,默默看着——一阵风过,就是一阵荒芜,似乎有一只看不见的大手撕去一面喧嚣欢闹、满是衣香鬓影的幻影,露出舞台之后的真实世界来。
马是良马,是他最喜欢的那匹“如隙”
,是阿福哥一眼挑中,亲手**了带给他的。
他小时候不喜欢骑马,总觉得没有撒开腿跑自由自在,阿福哥很少勉强他,那一次却半逼半哄地带着他学了。
他还记得当时阿福哥跳下马,让他自己控缰的感觉——马越跑越快,阿福哥的声音越来越远:“阿铮,快些,再快!
不许停,别回头!
走你的!
不回头就摔不下来!”
他是很好的骑手,一次都没有摔下来过,他只是拖延着不肯上去,一旦熟悉了驾驭的感觉,他就不想再下来。
尸车被赶来了,拉车的都是矮脚驼马,那些驼马慢而平稳,鞭打也不会更快,负重也不会更慢,永远迈着同样的步子向前。
一小队城戍队卫兵拿着簿子,清点着尸体,与几个在场的女先生小声交谈。
齐清铮原先最怕和城戍队的打交道,他总是爱闯祸,一听见他们的铃声哨子就撒腿狂跑,生怕被抓住了训斥一番,或者是被人捅给母亲责打一番。
可这一回他忽然就不怕了,他打马上前,鞭梢挑起一方尸布,也不打招呼,直接问:“这些尸体怎么处置?”
奇怪的是那些城戍队的卫兵口吻也变得恭敬:“回少爷,这些要拉到南郊埋了。”
“那这些呢?”
齐清铮随手指了指兰芝雅院里的满目狼藉。
“这……这要报备给上头裁定。”
“贺家来的是哪一个?”
“是贺佩瑜贺少将军。”
“贺婴宁跟他走了?”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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