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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8点钟起,我就手握铅笔,坐在维纳斯雕像的对面,要把头部画下来,不知画了多少遍也把握不准她的表情。
德·佩尔奥拉德先生在我周围踱来踱去,给我出主意,反复对我讲他找出的腓尼基语词源,继而又往雕像的基座上放了几朵孟加拉玫瑰,还以悲喜剧的声调,祈求维纳斯保佑即将开始新生活的新婚夫妇。
约莫9点钟,他回屋去梳洗打扮,阿尔封斯先生却脚前脚后出现了,新郎穿着一套崭新的紧身礼服,戴着白手套,穿着漆皮鞋,只见上衣缀着雕花纽扣,扣眼儿还插了一朵玫瑰花。
“您能给我妻子画一幅肖像吗?”
他俯身观赏我的画,说道,“她也很美。”
这时一场球赛在我谈到过的那个网球场上开始了,当即引起了阿尔封斯先生的注意。
而我呢,画也画累了,已无望画出这张带点儿邪气的脸,就很快丢下画,也去看打球了。
网球手中,有几个是昨天到的西班牙骡夫,他们是阿拉贡人和纳瓦拉人,差不多个个身手不凡。
因此,伊勒人虽有阿尔封斯先生当场鼓劲和指导,但是面对新来的高手,一个个很快败下阵来。
本地观众看得目瞪口呆。
阿尔封斯先生瞧了瞧表,才9点半钟,他母亲还没有梳好头呢。
他不再犹豫了,脱下礼服,要了一件运动服,便向西班牙人挑战了。
我微笑着注视他的举动,觉得有点儿出乎意外。
“应当维护地方的荣誉。”
他说道。
我这时看他的确英姿勃勃,热情奔放。
刚才他还把心思放在一身打扮上,现在却满不在乎了。
就在几分钟前,他扭扭头,都可能担心弄歪了领带,现在却顾不得自己的鬈发和齐刷刷的皱褶襟饰了。
那么,他的未婚妻呢?老实说,如果有此必要,我认为他也会推迟婚期的。
我看着他麻利地换上一双运动鞋,挽起袖子,站到败方阵前,指挥若定,犹如恺撒当年在都拉基乌姆[241]重整溃军那样。
我跳过绿篱,到一棵朴树的树荫下,舒舒服服地观看两军对垒。
阿尔封斯先生有负众望,头一个发球没有接住。
老实说,头一发力大惊人,球擦地飞来,而发球者是阿拉贡地方人,看样子是西班牙人的队长。
那人四十来岁,身高六尺,肢体精瘦而有力,深深的橄榄色肌肤赛似维纳斯的青铜色。
“就怪这倒霉的戒指,”
他嚷道,“手指箍得这么紧,一个有把握的球却没接住!”
他好不容易褪下钻石戒指。
我刚要走上前去接过来,他却抢先一步跑向维纳斯,将钻戒戴到她的无名指上,返身又回到伊勒队来闯阵。
他面色苍白,但是神态镇静而坚定,此后就再也没有失误,终于把西班牙人打得落花流水。
观众欢欣鼓舞,场面十分壮观:一些人不断地欢呼,还把帽子抛向空中;另外一些人则同他握手,说他为地方增了光。
即使他击退一次外族入侵,我想他得到的祝贺也不过如此热烈而诚挚吧。
战败一方垂头丧气,又给他增添了胜利的光彩。
“伙计,我们再打几场吧。”
他以不可一世的口气对那个阿拉贡人说道,“不过,我还得让您几分。”
我真希望阿尔封斯先生态度谦虚一点儿,心里也几乎为受辱的对手感到难过。
那个西班牙巨人深深感到这种侮辱。
我看出他那晒得黢黑的脸也气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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