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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觉得德·夏尔吕先生感情很细腻,像女性一样易感。
后来我和外婆单独在一起,谈到德·夏尔吕先生的时候,外婆说他一定受到过某个女性——他母亲,或者,如果他有女儿的话,她女儿——的深刻影响。
我在心里说:“情妇。”
这时我想到的是圣卢的情妇对他的影响,我由此可以想见,生活在男人身边的女人,会把他们的情感磨炼得多么细腻。
“真到了女儿身边,她说不定就没话可说了。”
德·维尔巴里西斯夫人说。
“肯定有话说的,即便是些她所谓的‘只有你我才会注意到的细枝末节’。
而且不管怎么说,她在她身边了。
拉布吕耶尔告诉我们,这样就够了:‘在心爱的人身边,说话也好,不说话也好,都一样。
’他说得有理;这是唯一的幸福,”
德·夏尔吕先生语气忧郁地接着往下说,“可惜啊,人生不能如意,这样的幸福是很难得品尝到喽。
总的来说,德·塞维涅夫人比起别人来,运气算是不错的。
她大半辈子都是在她心爱的人身边度过的。”
“你忘了,我们说的不是爱情,而是她的女儿。”
“生活中,重要的不是我们所爱的人,”
他用一种断然的、斩钉截铁的、不容置辩的口气说,“而是我们的爱。
德·塞维涅夫人对女儿的感情,跟年轻的塞维涅先生和他情妇间的庸俗关系大相径庭,它更类似于拉辛在《安德洛玛克》和《费德尔》中所描写的那种**。
神秘主义者对心中的天主怀有的,就是这样的爱。
我们对爱的界定过于局限,原因就在于对生活太缺乏了解。”
“你很喜欢《安德洛玛克》和《费德尔》吗?”
圣卢问舅舅的语气中,有些许轻视的意味。
“拉辛一出悲剧所包含的真理,比维克多·雨果的全部正剧还要多!”
德·夏尔吕先生回答说。
“上流社会可真吓人,”
圣卢悄悄对我说,“居然不爱雨果爱拉辛,真是闻所未闻!”
舅舅的话着实伤了他的心,但能痛痛快快地说出“居然”
,尤其是“闻所未闻”
,对他毕竟是种安慰。
无法与心爱之人相聚的生活饱含忧伤的这一见解(我外婆听了他的那番话后对我说,德·维尔巴里西斯夫人这位侄子对某些作品的理解,比他姑妈高明得多。
而且他自有一种气质,非俱乐部大部分成员所能相比),让人看到了他感情之细腻,确实非一般男人所能相比。
就连他的嗓音也与众不同,它就像某些中音区音色有所欠缺的女低音,听上去犹如一个小伙子和一个女歌手在唱二重唱。
他在表达一些细腻的想法时,嗓音停留在高音区,显出一种让人意想不到的温柔,仿佛其中承载了未婚妻们、姐姐妹妹们的心声,把她们的温柔发挥到了极致。
德·夏尔吕先生一向厌恶女性化,倘若知道人家说他的嗓音里庇荫着一群少女,他一定会感到痛心疾首。
然而这群少女,不仅在他阐述带有文学性的见解,表达富于色彩变化的情感时频频出现,即便在德·夏尔吕先生和人聊天时,我们也听得见她们尖细而充满活力的笑声,感觉得到这些寄宿学校的女生、卖弄风情的姑娘正浅笑盈盈、狡黠调皮地向身边的男子抛送媚眼。
他说,他们家族以前有一幢房子,玛丽-安托瓦内特在里面下过榻,花园是勒诺特尔设计的,现在被富有的金融家伊斯拉埃尔买下来了。
“伊斯拉埃尔,好歹也是人家的名字吧,可我总觉得这不像一个真正的名字,倒像一个普通名词,一个民族的名称[226]。
这些人是不是干脆不用名字,就用所属集体的名称来指代自己,那我们就不得而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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