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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当口,莫雷尔跑过来,指着朝夏尔吕走去的王后问道:“这位夫人可就是那不勒斯王后啊?(其实他明明知道就是她)出了刚才的事,唉!我可没法请男爵给我介绍了。”
“别急,我来。”
韦尔迪兰夫人说着,朝正在和德·夏尔吕先生谈话的王后走去,后面跟着几个信徒,但其中不包括我和布里肖,我俩正忙着领衣物离开呢。
男爵原以为由他把莫雷尔介绍给那不勒斯王后这一至关重要的心愿,是肯定能实现的——除非王后陛下死了,而那是不大可能的。
我们总把未来想象成现在投射在一个虚无空间里的反光,其实它往往是一些因结出的果,只是我们对其中大部分的因都没注意罢了。
才过了不到一小时,可现在德·夏尔吕先生是不惜任何代价也要让莫雷尔没法认识王后了。
韦尔迪兰夫人向王后行了个屈膝礼,见王后好像不认识她是谁,就说:“我是韦尔迪兰夫人,陛下没认出我吗?”
“很好。”
王后说了这么一句,就继续很自然地跟德·夏尔吕先生谈话,这种漫不经心的神气,让韦尔迪兰夫人心里嘀咕,这声漫不经心得令人不可思议的“很好”
,究竟是不是对她说的;正在为情所苦的德·夏尔吕先生,却不由得微微一笑,他熟谙冷落对手之道,王后陛下这般冷落女主人,让他很感激。
莫雷尔远远看见韦尔迪兰夫人准备给他引见,赶紧走了过来。
王后伸出胳膊让德·夏尔吕先生挽住。
对他,她也有些生气,但仅仅是因为他没有对侮辱他的卑鄙小人给予有力的回击。
她为他感到脸红,韦尔迪兰夫妇居然敢如此对待他。
几小时前她对他俩表现出同情和好感,显得那么平易近人,此刻她却对他俩冷若冰霜,显得那么骄矜倨傲,其实两种态度都源自心中的同一部位。
王后是个非常善良的女人,但能感受到这种善良的,首先是(这是没有条件的,无可变易的)她所爱的人,她的亲友,她的家族中所有那些贵族成员,其中包括德·夏尔吕先生;其次才是所有懂得尊敬、爱戴她所爱的人的布尔乔亚或地位卑微的平民。
她是在对一个具有善良天性的女人,在向韦尔迪兰夫人表示同情和好感。
也许可以说,这种善良中所包含的,是一种狭隘的、近乎托利党人[226]的、日甚一日变得过时的观念。
但这并不意味着她身上的善良不够真诚或不够热情。
古代的人爱他们的城邦,愿意为它献身,那是因为城邦未逾城市范围,今天的人爱祖国,将来的人说不定爱的是全球合众国,而要说爱的程度,古人和今人未必输于后人。
身边现成的例子,就是我母亲,康布尔梅夫人和盖尔芒特夫人始终没能说动她投身任何慈善事业,或从事任何教区工作,她既不到义卖现场去售货,也不去那儿布施。
她只有先听到心在召唤,才会去做一桩事情;她的满腔爱心,她的慷慨大度,是留给家人、仆人和路上偶然遇到的穷人的,我并不是说她这样就一定有道理,但我知道母亲跟外婆一样,在她身上这种爱心和慷慨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这是盖尔芒特夫人或康布尔梅夫人所远远不及也不能及的。
那不勒斯王后的情况全然不同,但有一点很清楚,就是她心目中的好人,跟陀思妥耶夫斯基小说(阿尔贝蒂娜从我的书房里取走这些小说,就此占为己有)中的好人,也就是那些在谄媚的门客和小偷、醉鬼的躯壳里,在时而恭顺,时而蛮横、**、恶念丛生的外表下,有着令人同情的灵魂的人,是截然不同的。
然而两个不同的极端往往会交会在一起,因为王后一心想要保护的那个贵族身份受辱的亲戚不是别人,恰好是德·夏尔吕先生,也就是说,是一个尽管出身名门,跟王后沾亲带故,却又恶习很多、名声不佳的角色。
“您脸色不好,我亲爱的表弟。”
她对德·夏尔吕先生说,“请靠在我的手臂上。
请您相信,它永远是您的后盾。
它很坚强。”
说完,她骄傲地抬起头来,正视前方(据施基告诉我,当时站在她面前的是韦尔迪兰夫人和莫雷尔),“您知道,当年在加埃塔它曾使敌人闻风丧胆。
它会保护好您的。”
就这样,伊丽莎白皇后高傲的妹妹用胳膊夹着男爵的手,不容别人介绍莫雷尔,扬长而去。
有人可能会想,以德·夏尔吕先生六亲不认的火暴脾气,这次晚会以后,他一定会怒火中烧,对韦尔迪兰夫妇肆意报复。
他并没有这样做,主要原因当然是他没过几天就着了凉,感染了一种当时很常见的肺炎,有很长一段时间医生和他自己都以为他快不行了,后来就那么生死未卜地拖了好几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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