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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觉得“奇怪不奇怪”
的说法是不对的,所以对古色古香的说法有一种很夸张的偏好。
“你们都是我愿与之结交的朋友噢。”
他那张始终带有愁容的脸,仿佛被暴风雨来临前的青灰色天光照亮了。
今年夏天他还只是在遭到韦尔迪兰先生叱责时,才会气喘吁吁,可现在却常常如此了。
“我听说凡特伊有首未曾发表的曲子,将由几位杰出的艺术家演奏,其中尚有莫雷尔呢。”
他说道。
“什么叫‘尚有’?”
男爵问道,“尚”
字在他听来有不以为然的意思。
“咱们的朋友萨尼埃特,”
布里肖赶紧出来打圆场,“颇有些好古的文人习气,他说的‘尚’,就是咱们现在说的‘尤其’。”
我们步入府邸前厅时,德·夏尔吕先生问我是否在写东西,我回答说没在写,这一阵却对旧银器和瓷器很感兴趣,他对我说像韦尔迪兰夫妇家这样漂亮的银器和瓷器,别处很难见到,还说我可以在拉斯普利埃尔城堡见到它们,因为这对夫妇声称收藏品也是朋友,着魔似的搬到哪儿就把它们带到哪儿。
他告诉我,要让我在一个晚上看遍所有的藏品,也许不大方便,不过要是我喜欢看什么东西,他可以让他们拿出来给我看。
我请他千万别这样做。
德·夏尔吕先生解开大衣纽扣,脱下帽子;我看见他的头顶有几处地方已经是银白色了。
但正如一丛珍贵的灌木,不仅秋光为它染上斑斓的色彩,人们也为部分叶片裹上棉絮,在枝干上涂上石灰水,德·夏尔吕先生头顶上的白发斑驳杂陈,也和脸上的色彩相呼应。
但尽管他表情生动善变,脸上涂脂抹粉,尽力在那儿掩饰,却也无济于事。
这张脸仍然对几乎所有的人讳莫如深的秘密,在我看来却是昭然若揭。
我看到他的眼睛就有些窘迫,我怕他发现我已经从这双眼睛里洞悉他的秘密,听到他的说话声,我也会感到尴尬,因为我觉得这些时高时低、腔调不同的声音,始终在恬不知耻地重复着这个秘密。
可是人们都把这些秘密保守得挺好,因为接近他们的人都是既聋又瞎。
从某人那儿,比如说从韦尔迪兰夫妇那儿听说真相的那些人,会相信这个真相,但那是由于他们不认识德·夏尔吕先生的缘故。
对他的流言蜚语,会止息于他的这张脸,不会再散播开去。
我们会赋予某些实体一种宏大的概念,结果反而没法将这一概念跟某个熟人熟悉的脸容对上号。
我们难以相信一个昨晚刚一起去过歌剧院的熟人,居然会有见不得人的癖习,正如无法相信他竟然是个了不起的天才一样。
德·夏尔吕先生正把大衣递给仆人,随口很熟稔地招呼了一句。
可是接过大衣的仆人是新来的,年纪很轻。
德·夏尔吕先生现在经常处于所谓找不到北的状态,弄不清楚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该做。
在巴尔贝克那会儿,他总想向人显示,有些事情他一点不在乎,比如不怕当众说某人“是个漂亮小伙子”
,或者说些——总之一句话——不像他那种人说得出的话,当初这份可嘉的勇气,如今却反过来,连一个不像他那样的人都绝对说不出口的事情,他也照样敢说,他脑子里一个劲儿地想着这些事情,已经忘记了这些其实并不是大家平日里感兴趣的事情。
于是,男爵看着那个新来的仆人,竖起食指,用恫吓的口吻说了句自以为很好笑的话:“我不许您对我这么暗送秋波。”
然后转身对布里肖说:“这小家伙长得挺有趣,瞧这鼻子多逗。”
不知是为了补充这一戏谑,还是受一种欲念的**,他把食指横过来,犹豫了一下,然后径直朝那仆人戳将过去,摁着他的鼻子说:“哔!”
说完,他跟在布里肖、萨尼埃特和我后面,一边走进客厅,一边听萨尼埃特告诉我们,舍巴多夫亲王夫人六点钟去世了。
“这是什么鬼地方!”
那年轻仆人心想;他问旁边的同伴,男爵是恶作剧还是神经有点不正常。
“他就是这德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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