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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毕竟有了找到她们的希望;她们当初从水天相接的远处经过时,我觉得自己从此再也见不到她们了,可现在情况不一样了。
围绕在她们周围的不再是巨大的旋涡——这个把我们跟她们隔开的旋涡,其实就是我们心中始终炽烈似火、变幻不定、迫不及待的欲望,因她们可望不可即而激发的内心的**不安,因她们可能就此一去不复返而引起的担心,都使这个欲望变得更为强烈。
而现在,我可以让我对她们的渴念休憩一下,让它和别的许多我一旦知道有可能,就暂缓把它们付诸实现的欲念储存在一起。
我和埃尔斯蒂尔分手以后,又是独自一个人了。
这时,尽管我有些失望,可我骤然在心里看明白了这些我根本没想到会发生的巧合:埃尔斯蒂尔刚好跟这些少女关系很好,这些早上对我来说还是一幅以大海为背景的油画中人物的少女,现在看见了我,看见了我和一位大画家过从甚密,而这位画家也知道我心心念念想结识她们,想必会助我一臂之力。
这些想法都使我感到快乐,但这种快乐一开始是藏在那儿不露面的;它是不速之客,它并不着急,它等在那儿让我们知道它在那儿,要等到别的来客全都走了,只剩下我们的时候,它才会现身。
这时,我们瞧见了它,于是可以对它说“我悉听您的吩咐”
,可以倾听它的谈话了。
有时候,在这种快乐进入我们心间,和我们也得以回进自己心间的这两个时刻中间,相隔了那么长的一段时光,其间我们见了那么多人,我们不禁担心这种快乐会等不及而离去。
但它很有耐心,并不厌倦,等所有的人都走了,它才出来和我们打照面。
有时我们过于疲劳,觉得自己那不听使唤的脑子已经无力留住那些回忆和印象,那些以我们脆弱的自我作为唯一的栖息地,作为独一无二的再现途径的回忆和印象。
对此我们也许会感到遗憾,因为毕竟只有在现实的尘土和魔幻的沙子掺和在一起,让某件普普通通的事情变成带有传奇色彩的契机的日子里,生活才是有意义的。
在那样的日子里,远不可及的天之涯海之角,会骤然间从梦幻的光照中涌现出来,进入我们的生活,我们犹如从睡梦中醒来那般,见到了那些让我们朝思暮想,本来以为只有在梦中才能见到的人儿。
“哦,您拿着吧,这是给您的,我让人送来,就是给您的。”
一阵喜悦涌上他的心头,犹如一种不由意志左右的体态那般,让他无法去控制,他就像刚刚受罚的孩子那样满脸涨得通红,外婆看见他竭力克制(但没克制住)叫他周身发颤的喜悦,再三道谢的模样,心中越发感动。
可他还是担心没能充分表达自己的谢忱,第二天乘当地小火车回营地的当口,还从车窗探出身来,请我原谅他的失礼。
其实部队驻地并不远。
他原来打算像平时当晚就回营地、不在外面过夜的情形一样,乘马车回去。
可是这次行李很多,得由火车托运。
他问过酒店经理以后,觉得还是也乘这趟火车更省事。
经理是这样回答圣卢的:坐马车和乘火车,“其实也差无多”
,圣卢明白他是想说“差不多”
(换了弗朗索瓦兹,大概会说成“彼此几乎相当”
)。
“那好,”
圣卢说,“我就乘‘扭扭车’吧。”
我要不是身体太虚弱,也会乘上这辆车,把朋友一直送到冬西埃尔;虽说没这样做,可我还是趁等在巴尔贝克车站的时间——小火车的司机在等几个姗姗来迟的朋友,他们不来,他是不会开车的,这会儿他正不紧不慢地喝着清凉饮料——答应他每星期都去看他几次。
布洛克也到车站来了——圣卢对此非常反感——圣卢见我这位同学一直听着他在邀请我去吃午饭、晚饭,甚至住在冬西埃尔,最后也冷冷地对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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