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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粗暴地打断布里肖胆怯的声辩,“以前有人这么干,是出于好奇,或者出于对死去的朋友难以割舍的感情,这种人就怕被人看破自己的行藏,您要是对他说起男性美,他就会回答您说,他对此毫无概念,不知道一个男人怎么叫美,怎么叫丑,就像没法说出两个发动机哪个好些,因为他对机械一窍不通。
那全是扯淡。
哎哟,我不是说虚担一个恶名声(一般人都管那叫恶名声)这情形绝对不可能。
但那是例外,极其罕见,因此实际上几乎并不存在。
可我是个好奇心很强、什么都想知道的人,所以再稀罕的事儿,我也能知道,而且知道得确确凿凿。
对,我平生仔细观察过(我是说以科学态度认真观察,其中一点不掺假)两个虚担恶名的例子。
恶名被误以为坐实,不是由于名字相近,就是因为某些外表特征,比如说手上戴满戒指,引起一些浅薄的人的猜疑,他们认定那就是您说的事儿的证据,这就像他们以为农民就该每句话夹个妈的,英国人开口就说该死一样。
通俗喜剧里都这样呗。”
我感到很吃惊,德·夏尔吕先生列举同性恋者例子时,居然提到了我在巴尔贝克见到的“女演员的男友”
,他是那四个男女朋友的小社团的头儿。
[203]“那么这位女演员呢?”
“他拿她当幌子,不过他也跟她确实有事,不比他跟别的男人,他跟他们并没啥事。”
“他跟那三个朋友有事吗?”
“完全没有!他们交朋友根本不是为这!其中两个,只跟女人来事。
另外一个好这口,但肯定不是跟这二位,反正,他们相互之间都藏藏掖掖的。
[204]有句话您听了会大吃一惊,那就是虚担的恶名,在一般人眼里往往是最无可置疑的。
就说您吧,布里肖,尽管上这儿来的某人在了解他底细的人眼里,是头毛色醒目的白狼[205],您仍可以拍胸脯说此人品行端正,可要是大家都说某某名人有那种暗毛病,您大概也只能相信了吧,其实要不是只把标准定在两个苏,还真不能说人家有这毛病。
我说两个苏,是因为要是定在二十五个路易,我们就会看到,称得上道德高尚的人,为数是零。
[206]否则呢,一般而言,道德高尚的人——如果您觉得好这一口就算不得高尚的话——所占的比例,应该在十分之三到四之间。”
布里肖把恶名声的话头引向男性;我听了德·夏尔吕先生的那番话,想到的却是女性,是阿尔贝蒂娜。
我知道,德·夏尔吕先生那么说,或许是心血**,或许是听信了那些喜欢来事甚至喜欢扯谎的人的说法,那些家伙瞎说一气是另有所图,而德·夏尔吕先生这么说也有自己的目的,两者加在一起,他的统计当然就准不了。
尽管如此,这个统计数字还是把我吓了一跳。
“十分之三!”
布里肖嚷道,“就算倒个头是十分之七,犯罪人数也得比现在增加一百倍吧。
如果这真是您想说的意思,男爵,而且如果您没弄错的话,那我不得不说,您真是目光锐利非常人所及,您揭示了一个人们熟视无睹的事实真相。
您堪比巴雷斯[207],他披露的议会腐败真相,事后得到了证实,正如勒维里埃[208]的那个星体,后来被证实的确存在一样。
有人猜测,情报局和参谋部出于爱国热忱——这我相信,干了好些见不得人的勾当——这我至今难以想象。
至于是哪些人在做此猜测,尽管韦尔迪兰夫人直言不讳,我想我还是不要指名道姓为好。
您想想,共济会性质的秘密串联,充当德国间谍和染上吗啡毒瘾,等等。
莱翁·都德[209]日复一日以这些题材写过多少文章,看上去简直匪夷所思,就像天方夜谭,结果却被证都确有其事。
十分之三!”
布里肖惊愕地重复道。
诚然,德·夏尔吕先生把他这一代人的绝大多数,都归入了同性恋的范畴,但他还是把跟他有过关系的男人都排除在外的,只要这种关系中稍微掺杂一点浪漫色彩,在他眼里情况就变得比较复杂了。
这就好比一个浪**公子,他认为女人一般都无贞操可言,只有他的情妇还算好一些,他会一本正经地告诉别人:“哦不,这您可说错了,她已经不干那种营生了。”
他这么一说,虽然有些出乎对方意料,但这部分是出于虚荣心,情妇把贞操独独留给了他,让他感到很得意,部分是由于他的天真,凡是情妇想要让他相信的事,他全都信以为真,部分还因为一个人愈是接近别人的真实状态,就愈明白,现成的标签和分类都太简单化。
“十分之三!您可得当心了,男爵,您对我们说的这些统计数字,要是您想留到后世的话,说不定您就没有被后人认可的历史学家那么幸运喽。
我们的后人只承认确有根据的论断,他们要考察有关的统计资料。
然而,不会有资料来佐证您的判断,仅剩的知情者考虑到利害关系,会隐瞒实情,找不到佐证的人们出于义愤,会干脆给您扣上诽谤或愚蠢的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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