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才一秒记住【梧桐文学】地址:https://www.wtwx.net
012
banner"
>
随后举行音乐会的日子结束了,天气转坏了,我的这些女友都离开了巴尔贝克,她们并不像燕子那样是在同一天,但都是在同一个星期里走的。
最先走的是阿尔贝蒂娜,她说走就走,当时也好,过后也好,她的女友们谁也不明白她为什么要那样仓促地回巴黎,那儿既没有功课,也没有消遣在等着她。
“她什么也没说,就那么走了。”
弗朗索瓦兹抱怨说,其实她心里巴不得我们早点离开这儿。
她嫌我们在酒店雇员和经理面前嘴不够紧;酒店雇员人数已经减少,但还是留下了一些伺候寥寥无几的少许客人,那个经理照她的说法是个“亏空经理”
。
确实,酒店很快就会关门,里面的客人早就走得差不多了;酒店里从没这么舒服过。
经理可并不这么认为;他沿着寒气冷入骨髓、已无侍者应门的厅堂,在过道上来回踱步,身穿崭新的常礼服,脸上被理发师仔细地拾掇过,乏味的脸容看上去像是一种肉与油的混合体,一分肉,三分化妆品,领带换得很勤(比起保证供暖和保留人员来,穿着考究毕竟所费不多,这就好比一个人已经无力为慈善事业捐款一万法郎,但给邮局送电报的人一百苏小费,在他还是小菜一碟)。
他那模样,仿佛是在一片虚无中巡行,想靠自己这身行头,让酒店的淡季萧条显得只是暂时的景象,他给人的感觉,就像君王的幽灵在昔日王宫的废墟上游**。
最让他揪心的是,本地的铁路因乘客锐减而停运,要到来年春天才恢复运行。
“这儿缺的就是交通手段。”
他这么说。
虽然账上出现了亏损,他心目中今后几年的发展规划仍然是非常宏伟的。
只要一说到旅馆业,他决计忘不了用一套漂亮的辞令来展望一下宏图。
“虽说餐厅里人员配备很整齐,可我还是人手不够,”
他说,“跑腿的侍者还是缺了点儿;你们看着,明年我会有一个非常棒的团队。”
眼下,巴尔贝克的邮路中断,他只得派人去取信,有时还用小马车运送旅客。
我常常要求坐在车夫边上,这样,不论天气好坏,我都能出去转转,就像在贡布雷的冬天一样。
但有时候风狂雨骤,外婆和我待在已经停业的游乐场空****的房间里,犹如在狂风大作的天气里,待在轮船的底舱,就如在远渡重洋的船上一样,每天总会有某个我们跟他或她共同相处了三个月却彼此并不熟悉的人来到我们身旁。
雷恩法院的首席院长,卡昂法院的主审法官,一位美国太太和她的几个女儿,先后过来和我们搭话,想方设法打发这漫长的时间,或者露一手显显本领,教我们玩儿一种牌戏,请我们喝茶、弹曲子,或者约好一个时间一起聚聚,一起安排一些消遣活动。
目的只有一个,就是让我们开心,而开心,就是别老想着自己有多烦闷,就是相互帮助度过烦闷的时光。
终于,在我们逗留巴尔贝克的最后这段时间里,他们和我们之间结下了友谊,可是下一天他们就相继离去,这份友情也就中断了。
我甚至结识了那个很有钱的年轻人,还有他那两个贵族朋友当中的一个,以及又回来住了几天的女演员;那个小圈子里只剩这三位,另一个朋友已经回巴黎了。
他们邀请我去他们的餐馆一起吃晚饭。
我相信他们听到我说不去了吧,心里一定挺高兴。
当然他们邀请我时是非常客气的——其实也就是那个有钱小伙子在邀请,因为另外两位都是他的客人。
陪他同去的另一个小伙子莫里斯·德·沃代蒙侯爵出身望族,所以女演员问我是不是愿意去的时候,本能地觉得这样说是在抬举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若浏览器显示没有新章节了,请尝试点击右上角↗️或右下角↘️的菜单,退出阅读模式即可,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