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才一秒记住【梧桐文学】地址:https://www.wtwx.net
我对动物的语言知之甚少,便对她说兔子也许不像母鸡那么会叫。
“不见得吧,”
弗朗索瓦兹对我的无知颇不以为然,用不屑的口气对我说,“谁说兔子叫得不如鸡凶啦?它可叫得响多了。”
弗朗索瓦兹接受德·诺布瓦先生的称赞时,神情自豪而坦然,目光欣喜而——有那么一瞬间——充满智慧,犹如一个艺术家在听别人谈论他的艺术。
母亲曾经送她到几家大饭店去观摩大师傅烧菜。
那天晚上我听她管最有名的饭店叫小馆子,觉得挺逗,就像以前听说演员的演技未必和名声相符一样。
“大使先生说了,”
母亲对她说,“您做的冷牛肉和蛋奶酥,别的地方是吃不到的。”
弗朗索瓦兹静静地听着,谦虚的表情中透出受之无愧、根本没在乎大使头衔的神气;德·诺布瓦先生把她当大厨,她也就很友好地说他“是个好心的老家伙,和我一样”
。
他来做客的那会儿,她挺想看他一眼,可又知道妈妈最恨有人在门窗后面探头探脑,心想别的仆人或看门人会告诉妈妈她在偷看(在弗朗索瓦兹眼里,嫉妒和谗言无处不在,它们无时无刻不在她的想象中作祟,正如耶稣会会士或犹太教徒搞阴谋的念头老在某些人脑子里打转),所以她只敢从厨房里往外瞅,“免得夫人有闲话”
。
她觉得德·诺布瓦先生挺机灵,“就像勒格朗丹先生”
——其实他俩没有一点相像之处。
“哎,”
母亲问她,“这是什么道理呀,为什么别人做肉冻总比不上你呢?”
——“我也不晓得这是什么回事。”
弗朗索瓦兹回答说(她不大弄得清,至少在某些场合,什么和怎么用法上的区别)。
不过她说的有一半是实话,因为她无法——或者说不愿——揭示她的肉冻或奶油的奥秘,风雅绝俗的女子对自己的装扮、享誉舞台的演员对自己的歌喉,都有类似的情形。
她们的解释往往让人不得要领;我们家这位厨娘亦然。
“他们用的火太猛,”
她在回答中评说大饭店的厨师,“火候又不调匀。
烧牛肉哇,得烧得像块海绵,那才能把汁水都收进去。
不过有一家小餐馆,我觉得他们还算会烧。
肉冻跟我的当然还不一样,可也算不错了,蛋奶酥里奶油也放得挺多。”
——“是亨利饭店吗?”
父亲刚走过来,他和同事定期去加荣广场的这家饭店聚餐,所以这么问道。
“哦,不是!”
弗朗索瓦兹说,柔和的话音里藏匿着鄙夷之心,“我在说一家小饭馆呢。
亨利当然挺好,可那不是饭馆,那是……一爿饭铺!”
——“韦伯饭店?”
——“啊!不是,先生,我说的可是个好饭馆。
韦伯在王宫街,可那不是饭馆,那是啤酒馆。
我不知道他们可曾伺候您用餐来着。
我想他们只怕连餐桌布都没有,菜盘就那么往桌上一放,马虎极了。”
——“西罗饭店?”
弗朗索瓦兹微微一笑:“哦!那儿我看菜不怎么样,倒是有好些交际场(弗朗索瓦兹说的交际场,就是指交际花)。
那是小伙子去的地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若浏览器显示没有新章节了,请尝试点击右上角↗️或右下角↘️的菜单,退出阅读模式即可,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