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阅读提示:装备送达,夜视仪下的森林诡谲如噩梦。
沈墨沿最可能路径追踪,在泥泞荆棘中艰难前行。
山林内部,远比从外面看起来更加黑暗,更加人不安。
雨水早已浸透了不知堆积了多少年的、厚达数寸的腐烂落叶层,踩上去软烂而滑腻,每一步都深陷其中,发出“扑哧”
的闷响。
盘错扭曲的树枝和藤蔓像无数只从黑暗中伸出的手,不断试图缠绕、阻拦、抽打这个不速之客。
尖锐的荆棘划过冲锋衣的纤维,发出“刺啦”
的轻响,在他裸露的手背和脖颈上,留下道道湿凉刺痛的细痕。
沈墨没有使用任何照明设备,那无异于在黑暗中高举火把,宣告自己的位置。
他只能借着偶尔撕裂厚重云层、短暂照亮天地间的惨白闪电,在那转瞬即逝、几乎让人目眩的光明中,拼命记忆并判断前方的模糊路径。
阿鬼手下人的效率高得惊人。
在这种极端恶劣的天气和复杂陌生的地形下,不过短短十几分钟,一个迷彩色、轻便却异常结实的防水战术背包,就被如同鬼魅般由无人机送至了沈墨通过加密频道指定的、一处靠近溪流的巨石凹陷处。
沈墨迅速取下背包打开:强光手电、最新式的四目微光夜视仪、一个基础但齐全的密封急救包、一把锋利的军用匕首及备用刀片、几袋高热量能量胶和淡水袋,以及一个防水的、屏幕在黑暗中发出幽微背光的军用级地图终端——
屏幕上已经清晰标注了阿鬼根据现场轮胎印、脚印方向与深度、植被倒伏与折断情况,通过复杂算法初步推测出的几条绑匪最可能选择的行进路线,并用不同颜色标出了概率等级。
他动作迅捷而有序地装备好自己,开始快速而尽可能无声地向前推进。
他的脚步放得极轻,身体压得很低,重心沉稳,利用每一棵粗壮树干、每一块嶙峋巨石的阴影作为掩护,如同一个经验丰富的追踪者,又像一头融入夜色的黑豹。
冰冷的雨水毫无阻碍地顺着他的头发流进脖颈,浸透内里的衣物,持续带走身体宝贵的热量,刺骨的寒意不断侵袭,指尖开始麻木。
但他浑然未觉,仿佛身体的感官系统已经自动屏蔽了所有与“寻找目标”
无关的信号。
他所有的精神、所有的注意力,都如同最精密的探针,聚焦在搜寻地面和周围环境中任何一丝可能的线索上——
一根被新鲜踩断的、露出白色湿润断口的细小树枝,断口的方向或许暗示了行进方向;
一丛带刺荆棘上,挂着可能与粗糙衣物摩擦留下的、细微的深色布料纤维;
一片宽大的蕨类植物叶片上,滴落着尚未被持续不断的雨水完全冲刷稀释掉的、暗红色的、半凝固的血迹……
每一个微小的发现,都让他的心脏紧缩一下,既带来“方向正确”
的冰冷兴奋,也加深了对顾胤廷状况的担忧。
他再次蹲下身,将夜视仪调整到最高精度,几乎将脸贴到冰冷泥泞的地面上,仔细检查着泥地里一个与其他模糊脚印略有不同的痕迹。
这个脚印陷得更深,边缘也相对更清晰,残留的积水较少,似乎是不久前刚刚留下的。
而且,它的方向微微偏离了这条被踩踏得相对明显的“主径”
,指向了一条更狭窄、更隐蔽、被茂密带刺灌木丛几乎完全覆盖、不易察觉的小岔路。
岔路口几根细枝有被强行拨开的痕迹,断口新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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