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才一秒记住【梧桐文学】地址:https://www.wtwx.net
但他大半时间都花在商务法庭上,老婆认为代价太高,硬要他把这个荣誉放弃了。
一家子庸庸碌碌在人生中走了一程之后,靠着两夫妻感情融洽,到一八一三年上进入一个兴旺的时期,好像是不怕挫折,可以永远维持下去的了。
来往的朋友包括老东家拉贡夫妇,叔叔比勒罗,公证人罗甘,拉贡太太的兄弟包比诺法官;普罗丹–希佛勒维公司的希佛勒维;龙巴街上的药材商,供应玫瑰女王货源的玛蒂法一家;他们的合伙老板,国库职员谷香和他的太太;琪奥默的后手,盘进猫咪拍球[33]的布商约翰?勒巴,圣?但尼街上的一位能人;这个虔诚的小集团的忏悔师兼灵修指导陆罗神甫;还有几个别的人。
虽然皮罗多拥护王室,舆论还是对他很好。
大家当他非常有钱,其实除了做生意的资本,他只存起十万法郎。
他买卖做得规矩,说一不二,从来不欠账,不拿票据出去贴现,但是肯帮人家忙,只要票据可靠,他无不通融;所以他在外面名气很大。
他的确赚了很多钱,但在建筑和制造上头花掉不少。
家里开销每年要近二万法郎。
夫妻俩都宠爱他们的独养女儿赛查丽纳,她的教育费就需要很大一笔款子。
他们只想把女儿留在身边;只要能讨女儿喜欢,从来不考虑到钱。
可爱的赛查丽纳不是在琴上练一支斯丹贝德的朔拿大,就是唱一支罗曼斯;她文字写得很通顺,常常朗诵拉辛父子的作品,解释其中的妙处;也画些风景画和墨笔画。
你想,这些情形叫一个可怜的乡下人出身的暴发户看着听着,该有多么得意!
她是一朵还没离开枝条的花,那么美丽,纯洁;她是一个天使,父母抱着满腔热情看着她一天比一天长得妩媚;她是一个独养女儿,天真未凿,还不会轻视父亲,嘲笑他缺少教育;赛查能够把生命寄托在这样一个女儿身上,当然是乐不可支了。
赛查来到巴黎的时候识得字,能写能算,但他的教育至此为止;平时辛苦忙碌,除了花粉生意,不可能学到别的知识,得到什么别的思想。
经常接触的一些人都只懂本行,完全不关心科学文学;他自己也没有时间研究高深的东西,只能做一个办实际事务的人。
他自然而然接受了巴黎布尔乔亚的一套语言,见解和错误。
这般人凭着一些听来的话,佩服莫利哀,服尔德,卢梭,买着他们的著作从来没看过;一口咬定衣柜应当说做金柜,因为女人在柜子里藏着黄金,她们的衣衫从前也差不多全是闪光的,现在人说衣柜是念别了音。
他们说,卜蒂埃,塔玛,玛斯小姐[34]的家私都上千万,饮食与众不同:塔玛吃生肉,玛斯小姐学一个埃及有名的女演员的样,把炸珍珠当饭菜。
又说拿破仑的背心上有许多皮口袋,因为他要一大把一大把的抓烟草;凡尔赛的橘宫的大楼梯,拿破仑是骑着马奔上去的。
作家和艺术家生活怪僻,结果都死在救济院里;而且他们不信上帝,万万招待不得。
约瑟?勒巴还不胜惊骇的提到他的小姨子嫁给画家索默维欧的故事。
他们也相信天文学家把蜘蛛当粮食。
他们在语言,戏剧,政治,文学,科学方面的这些突出的见解,说明布尔乔亚的脑子是怎么一个天地。
要是一个诗人走过龙巴街,香料的味道会使他想到亚洲;闻到香草,印度客店里的舞女好像就在眼前供他欣赏;看见金壳虫的光彩,他体会到婆罗门的诗歌,宗教和阶级制度;遇到生坯的象牙,他仿佛自己就骑着象,坐在纱笼里像拉荷尔王一样跟后妃谈情说爱。
但零售商对自己经营的货物,根本不知道来路和产地。
皮罗多做着香粉生意,对化学生物学却一窍不通。
他把伏葛冷看作大人物,认为他是个例外。
有一个退休的杂货商跟人家谈论茶叶怎么运来的,装着很精明的神气说道:“茶叶的来路只有两条,不是由骆驼大队装来,便是由勒?哈佛的海道运来。”
皮罗多的知识就跟这个杂货商差不多。
据皮罗多说,沉香和鸦片只有龙巴街上买得到;所谓君士坦丁堡的玫瑰香水,其实和科隆水一样是巴黎做的。
那些地名全是胡扯,为讨好法国人而编出来的,因为他们讨厌本国货。
法国商人必须把出品说做英国货才有销路,正如英国的药行老板必须把东西说成法国出品。
可是赛查究竟不完全是傻子或脓包:诚实和好心使他的一生行事都照着一道光彩,叫人敬重。
一个人只要行为高尚,不管怎样无知也会得到原谅的。
赛查因为百事顺利,面上表现得信心十足。
信心是权势的标记,所以巴黎人认为信心就是权势。
结婚的头三年里,赛查太太认清了赛查的性格,经常为之担心。
夫妻两人,女的代表怀疑,恐惧,机警,深谋远虑,老站在批评反对的方面;男的代表大胆,行动,野心,和意想不到的好运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若浏览器显示没有新章节了,请尝试点击右上角↗️或右下角↘️的菜单,退出阅读模式即可,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