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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于患难的那种伟大的精神,怎么会使他想要把她赶出纳摩呢?而这念头又怎么会带着仇恨与疯狂的意味?要解答这些问题,恐怕只要写一篇道德论文才行。
也许失主在米诺莱近边住上一天,米诺莱就一天不敢自信为三万六千存息的合法持有人。
也许米诺莱的被害人一日不去,米诺莱就一日不放心,隐隐约约的以为自己犯的案子必有机会被人识破?也许这个浑浑噩噩,近乎蛮子而从来没犯过法的人,看到于絮尔就觉得良心不安?也许因为米诺莱的家私远过于合法所得,所以他的内疚把他鞭挞得特别厉害?没有问题,他是把良心的**归咎于于絮尔一个人的,满以为只要于絮尔不在眼前,他的骚扰不宁的情绪就会消灭。
再说,或许罪恶本身也要求圆满,作恶也要求有个结果:第一下伤了人,就会跃跃欲试的再来一下,致人死命。
或许谋财与害命必然是相连的。
米诺莱下手盗窃的时候,接二连三的事来得太快了,他完全没有加以思索,他的念头是事后才有的。
可是,倘若你们能把这个人的相貌举动想像得非常真切,就不难懂得思想对他的作用是多么可怕了。
何况良心的责备比思想还要深一层,引起内疚的那种情感,和爱情一样无法掩藏,而且是很专制的。
米诺莱劫夺财产的行为没有经过考虑,现在见到这蒙在鼓里的被害人而自己心里觉得难堪的时候,也同样不假思索的想把她赶出纳摩了。
米诺莱既然是个蠢汉,做事从来不想到后果,便受着贪心鼓动,一步一步往险路上走,好似一只野兽完全不想到猎人的狡黠,只倚仗自己的蛮力和行动的迅速。
不久,一班在公证人第奥尼斯家聚会的有钱的布尔乔亚,发现这素来无忧无虑的家伙,态度举动都变了。
米诺莱是决意把那惊人的举动瞒着老婆的,所以老婆对人说:“不知道米诺莱怎么回事,老是魂不守舍的!”
关于米诺莱的烦闷,各人有各人的解释;因为他有了心事,表现在脸上的倒的确很像烦闷。
有的说是因为他一无所事的缘故;有的说是从忙碌突然一变而为清闲的缘故。
一方面,米诺莱正在打算破坏于絮尔的生活;另一方面,蒲奚伐女人没有一天不跟于絮尔提起她应有的财产,没有一天不把于絮尔清寒的境况,和老主人替于絮尔安排的生活作比较,那是他生前亲口告诉她蒲奚伐的。
她说:“还有一点,当然我这么说不是为了贪财;可是像先生那样好心的人,怎么会一点儿小东西都不留给我呢?……”
“你有了我,还不够吗?”
于絮尔这样回答,不让蒲奚伐女人在这个问题上再讲下去。
于絮尔不愿意让金钱的念头沾污她亲切的,凄凉的,甜蜜的回忆,那是跟老医生的那张高贵的脸分不开的。
小客堂里挂着于絮尔的绘画教师替老人画的速写像。
于絮尔凭着新鲜活泼的想象,看到这幅速写等于永远看到她怀念不已的干爹,尤其屋子里到处都摆着老人心爱的家具:俗称为公爵夫人式的大沙发,书房里的家具,玩脱里脱拉的用具,还有干爹送的那架钢琴。
和于絮尔做伴的两个老朋友,夏伯龙神甫和篷葛朗先生——她愿意接待的客人也只有这两个,——在那些因为她悼念深切而差不多有了生命的遗物中间,他们仿佛是她过去的生活的两个生动的纪念品;而她是用受过干爹祝福的爱情,把现在和过去连在一起的。
不知不觉减淡下来的惆怅的情绪,不久使她的岁月染上一种色调,把室内所有的东西结合在一片说不出的和谐中间:例如那种纤尘不染的清洁,极其对称的陈设,萨维尼昂每天送来的鲜花,几件高雅的小玩意儿,还有她的生活习惯反映在周围的事物上,而使居处显得可爱的,那股和平恬静的气息。
吃过早饭,望过弥撒,她继续练琴,练唱;然后坐在临街的窗下刺绣。
萨维尼昂不问晴雨,每天出外散步,下午四点回来,看到窗子半开着,便坐在外边的窗槛上,和于絮尔谈上半小时。
晚上,神甫和法官来看她;但她从来不愿意萨维尼昂和他们一起来。
包当丢埃太太听了儿子的话,想叫于絮尔跟他们同住,于絮尔没有接受。
她和蒲奚伐两人日子过得很俭省:每个月全部开支不超过六十法郎。
老奶妈不怕辛苦,洗衣服,烫衣服,样样都做。
一星期只举火两次,留下饭菜吃冷的;因为于絮尔要每年省下七百法郎拔还屋价。
这种谨严的操守,谦虚的态度,在享用奢豪、予取予求的生活之后,甘于过着清苦的日子,博得了某些人士的称赏。
于絮尔受到大家的尊敬,没有一句闲言闲语牵涉到她。
承继人们欲望满足了,也还她一个公道。
萨维尼昂看到这么年轻的姑娘有这等刚强的性格,大为佩服。
包当丢埃太太望过弥撒出来,不时和她说几句温存的话,请她吃了两次饭,亲自来接她。
即使这还不能算幸福,至少日子过得很安静。
篷葛朗拿出当年诉讼代理人的手段,把包当丢埃家的债务纠纷圆满解决了;这件事却触怒了米诺莱,使他对于絮尔的潜伏的怨恨,急转直下的爆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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