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寄宿到十八个月,老好人把不声不响的仇恨当作相安无事,自以为把老姑娘像他所说的笼络得很好,还为之暗暗庆幸呢。
不料就在那个时候,人家拿他作为暗算的目标,定好计划向他报复。
只要锁上大门,忘记拖鞋,不生壁炉,烛台移到房内,出了这四件大事,皮罗多才发觉人家的敌意;而敌人还留着最后几手,要等他大势已去,无可挽回的时节才使出来。
忠厚的副堂长入睡之前,搜索枯肠寻思了一番,为什么迦玛小姐行事如此无礼,令人诧惊;不用说那是白想的,他一下子就觉得脑子里空空如也。
他过去既听从自私的规律行事,自然想象不出他得罪女主人的地方。
世界上的大事往往简单明了,不难说明,人生的琐碎事儿却需要许多细节才能解释。
这幕戏正式开始以前的事故,就需要以上一大段开场白;其中枝枝节节的发展,要一个认真的历史家加以省略是不容易的。
要知道这幕戏虽然猥琐,引起的情欲却和争夺重大利益的情欲同样猛烈。
第二天早上,皮罗多一醒过来就想着教区委员的职位出神,把隔夜认为不祥之兆,暗示将来多灾多难的四桩事情,完全给忘了。
他一向屋子里不生火起不来床,便打铃通知玛丽阿纳,表示他醒了,要她上楼。
接着照例迷迷蒙蒙躺在**胡思乱想,等女佣人来一边生火,一边跟他闲扯,用说话的嗡嗡声和走路的响动,他爱听的两种音乐,催他从最后一阵困倦中懒洋洋的醒过来。
半小时过去了,还不见玛丽阿纳上楼。
副堂长仿佛已经做了半个委员,正预备打第二次铃,忽然听见楼梯上有个男人的脚声,便放下绳子。
果然,脱罗倍神甫轻轻敲了敲门,听见皮罗多说了一声请就进来了。
两个神甫经常每个月互相访问一次,副堂长因此也不觉得这次拜访有什么奇怪。
教区委员一进门,发觉快要和他在教区委员会共事的神甫屋里还没生炉子,表示诧异。
他打开窗子,粗着嗓子唤玛丽阿纳到皮罗多屋里来;又转身对皮罗多说:
“迦玛小姐要是知道你没有火,准会埋怨玛丽阿纳。”
说了这两句,他问皮罗多身体怎样;又用柔和的口气打听他关于升任教区委员的事可有什么新消息,有没有希望。
副堂长告诉他活动的经过,天真的说出特?李斯多曼太太代他请托了哪几个人,殊不知已经两次提名为副主教的脱罗倍就恨那位太太不招待他。
两个神甫的长相截然不同,那样极端相反的两张脸简直是难于碰到的。
脱罗倍又高又瘦,皮色发黄;副堂长却是俗语所谓一身是肉。
皮罗多那张通红的大圆脸,一看就知道他忠厚老实,胸无城府;不像脱罗倍的瘦长脸,一道道的皱裥刻得很深,有时会流露出挖苦或者轻蔑的表情,但要留心观察才能发现。
教区委员平时镇静得很,差不多经常垂着眼皮,盖住那双橘黄眼睛,可是目光随时会变得亮晶晶的,锋芒毕露。
一肚皮的正经事儿使他脸上老挂着一层幕,愈加显得阴沉,头上还搭配了一窝子茶红头发。
起先很多人以为他深谋远虑,野心很大;但自命为对他认识最清楚的人慢慢推翻了这个意见,说他被迦玛小姐的霸道磨得近于痴呆了,再不然是守斋的日子太长,身体亏了。
他难得说话,从来不笑;遇到快意的事,脸上皱裥之间只浮起一丝淡淡的笑意。
相反,皮罗多心直口快,坦白豪爽,喜欢吃好东西,动不动乐不可支,那种单纯活现出他心中既无怨恨,也无恶意。
脱罗倍神甫叫人一看就不由自主的害怕,不像副堂长谁见了都会报以微笑。
在圣?迦西安大堂的拱廊底下或是正堂里,高个子的教区委员踏着尊严的步子,微微低着脑袋,眼神那么威严,令人肃然起敬:略微带些伛背的身体同大堂顶上颜色发黄的弧形穹窿非常调和,袍子的褶裥气派不小,大可给雕塑家做模型。
忠厚的副堂长在堂里走起路来可一点不庄严,他急匆匆的奔来奔去,两只脚搬个不停,好像身子在打转。
虽然如此,两个教士仍旧有一个地方相像。
脱罗倍雄心勃勃的神气叫人忌惮,说不定就是吃了这个亏,始终无声无臭的当着一名空头的教区委员;同样,皮罗多的性格和长相似乎永远只能当大堂的副堂长。
上级一向看脱罗倍相貌阴险,又疑心他有才具,处处防他一著。
可是脱罗倍到五十岁上,靠着谨慎的行事,毫无野心的表现,道行高超的生活,把上级对他的猜忌完全消除了。
最近一年他身体衰退得厉害,很可能升为总主教区的副主教。
便是和他竞争的教士也巴望他上台,因为他害着慢性病,已经为日无多,大家正好在他的任内多做一番工夫,准备补他的缺。
和皮罗多竞争教区委员的神甫们却看不见这种希望,皮罗多的三叠下巴证明他身体康健,而他的痛风症照老话说来又是长寿的预兆。
“当心那个瘦长子脱罗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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