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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尉将取下手枪佩戴在身。
酒鬼将消除醉意。
于是所有人将从容不迫地沿着坡度和缓的通道往地面走去,走向那块在月光下泛着水蓝色泽的方形广场。
他们会冒出很简单的几句“好一个攻击……”
或“好冷!”
然后纵身而入。
时候到了,我在废墟般的地窖中看到中士醒来的过程。
他躺在一张铁**睡觉,我看着他睡觉。
我觉得他似乎睡得非常香甜,没有任何焦虑。
他让我想起普雷沃和我在利比亚坠机后度过的第一天,那时我们孤立无援,没有水,但我们在开始强烈感觉口渴之前,曾经好好地睡过一觉,就那么一次,前后两个小时。
那时我感觉自己动用了不可思议的力量,拒绝周遭世界的存在,然后安然睡去。
我拥有一具还能让我享有安详的身躯,在我把脸埋进臂弯那一刻,那个夜晚就结结实实地成为一个幸福之夜。
中士就这样卷起身子休息,乍看只是一团没有人形的圆形物体。
当他的伙伴们来唤醒他时,他们点燃了一支蜡烛,把它固定在一个酒瓶的瓶口上。
一开始只有一双军鞋从**那团物体中伸出来,镶了铁片的巨大钉鞋,看起来就像日工或码头操作员的工作鞋。
这名战士不仅脚上穿的是工作器具,他身上的一切也都是器具:弹匣、手枪、皮肩带、战斗腰带。
他身上还有驮鞍、颈圈等所有跟勤务马匹的装备类似的东西。
在摩洛哥时,我曾在地窖深处看到盲马拉动石磨。
在这里,蜡烛泛红的火光轻轻颤动,一匹盲马也正在被人唤醒,准备去拉它负责的石磨。
“哎!中士!”
中士慢慢动了起来,露出一张还沉在梦境中的脸庞,嘴里咕哝着些不知什么东西。
但他又转头面向墙壁,完全不肯起来,把自己埋进深沉的睡眠中,像窝在平和安适的母亲怀抱中,像潜在静谧的深海里,握着的拳头忽紧忽松,仿佛想抓取不知什么海藻。
我们不得不设法让他张开拳头清醒过来。
我们在他的床沿坐下,有个人把一只手臂伸到中士颈后,面带微笑地把那颗沉重头颅抬起来。
那情景就像在温度宜人的马房中,马匹互相碰触颈缘的温馨画面。
“喂!伙伴!”
我这辈子从没看过这么温柔的景象。
中士最后一次努力想回归幸福梦田,抗拒我们这个充满炸药和疲惫的世界、这个冰冷的黑夜,但现在来不及了。
某个外在的召唤逐渐占了上风。
就像星期日清晨,中学的钟声慢慢把受罚的孩童吵醒。
他本来已经忘了黑板、课桌、罚写的功课,梦里的他在乡野中尽情嬉游,但他再怎么撑也没用。
钟声继续敲响,硬是要把他拉回不公不义的人类世界。
中士就像那学童一样,慢慢让自己的身体恢复运作。
那身体疲惫酸痛,他丝毫不想在清醒过来以后的寒冷空气中重新面临关节作痛的苦恼,忍受全身装备的重量,然后是那沉重的奔跑,然后是死亡。
他在意的并不是死,而是挣扎着站起来时必须把双手浸入一摊黏答答的鲜血,是周遭的冰冷,是那种呼吸困难的感觉;不是死,而是死亡的不舒适。
我看着他,不禁又想起我自己在荒漠中起来的痛苦过程——重新面对无尽的口渴、火般的太阳、灼热的沙地,重新进入现实人生,那场不是自己选择的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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