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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门外,乌拉那拉家的马车早己等候多时。
当青樱手持那朵刺目的“落选花”
,身影孤寂地出现在宫门口时,等候的乌拉那拉·讷尔布及其夫人心中便是一沉,家族最后的期盼,在这一刻彻底落空。
讷尔布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皇后突然“重病”
,形同废人,早己让乌拉那拉家失去了最大的倚仗。
他们原以为,凭着乌拉那拉家满洲大姓的底蕴和皇后母家的身份,皇上无论如何也会留几分颜面,给青樱赐婚一位有前途的宗室,为家族保留一线生机。
可这毫不留情的落选,无疑是一记响亮的耳光,昭示着帝王对乌拉那拉一族的彻底厌弃。
“好,好,好啊!”
与丈夫的阴沉不同,乌拉那拉夫人却在最初的错愕后,反而生出几分真实的、如释重负的欣喜。
她上前一步,紧紧拉住女儿冰凉微颤的手,将她稍稍带离了丈夫那令人窒息的低气压,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充满了毫不作伪的庆幸:
“我的儿,出来了也好,出来了也好啊!
额娘跟你说,那宫里看着富贵己极,实则是口吃人不吐骨头的深井!
你看看你姑姑……”
她话到嘴边,意识到失言,立刻咽了回去,转而道,“总之,那里头步步惊心,哪有在外头自在快活?咱们这样的人家,额娘定能为你寻一门门当户对、你自己也称心如意的婚事,不必去那见不得人的去处苦熬岁月,咱们母女还能时常见面,说说体己话,这真是菩萨保佑,天大的好事!”
面对母亲真心实意的宽慰,青樱唇边勉强牵起一丝苦涩的弧度,泪水在眼眶里打转,终是忍不住低声道:“额娘的心意,女儿晓得。
不愿入选后宫、成为皇上妃嫔是真,可是……可是以这般近乎被驱逐的方式‘赐花’出局,颜面扫地,尊严尽失,叫女儿日后如何抬头做人?那么多双眼睛看着……”
她声音哽咽,带着难堪的颤抖。
乌拉那拉夫人见她如此,心疼地揽住她的肩,拿出帕子为她拭泪:“傻孩子,一时的面子算什么?过日子是自己的。
那些看笑话的,过几日谁还记得?咱们关起门来过自己的舒心日子才是正经。”
青樱依偎在母亲怀里,感受到熟悉的温暖,心头的委屈稍缓,却依旧难以释怀。
在她心底深处,始终藏着另一个不敢宣之于口的念想,她喃喃道,声音轻得几乎只有自己能听见:“女儿知道宫里艰难……可是……可是女儿想的,原也不是去那不得见人的地方苦熬……女儿想的是……”
她想的是嫁给青梅竹马的弘历哥哥,堂堂正正地成为他的嫡福晋,伴他身侧,与他并肩,甚至……憧憬着那更为遥远而尊荣的未来,那才是她心中真正的志向所在。
然而此刻,这一切都成了泡影,连同她的骄傲,一同被那朵轻飘飘的“赐花”
击得粉碎。
这其中的落差与不甘,远比单纯的落选更让她心如刀绞。
然而,讷尔布的心思却远比夫人沉重。
他对皇后所做之事并非全然无知,皇后在宫中行事,许多地方都需要借助母家的力量,乌拉那拉家的利益与皇后早己深度捆绑。
见到青樱被如此干脆地撂了牌子,他心中己然明了:皇上必定是知晓了皇后的一些隐秘,甚至……可能知晓了乌拉那拉家在其中扮演的角色。
一阵巨大的惶恐瞬间攫住了他,冷汗浸湿了内衫。
但短暂的惊惧过后,常年混迹官场的理智又让他迅速镇定下来。
皇上若真想彻底清算乌拉那拉家,绝不会仅仅让青樱落选这么简单。
这么多年家族安然无恙,要么是皇上手中并无确凿证据牵连全族,要么,便是皇上自己也投鼠忌器,一国之后使用阴私手段戕害皇嗣、几乎令皇帝绝嗣的丑闻,一旦彻底掀开,帝王的颜面又将何存?天家威严何在?
无论是哪种可能,讷尔布都知道,乌拉那拉家暂时不会有覆顶之灾。
但“暂时”
之后呢?经此一事,他清楚地认识到,只要雍正皇帝还在位一日,乌拉那拉家便永无出头之日,只能夹起尾巴做人,休想再获重用。
马车在青石板路上辘辘前行,讷尔布的目光再次落到神情恍惚、梨花带雨的女儿青樱脸上。
那与她那皇后姑姑年轻时颇有几分相似的眉眼,让他心中蓦然升起一个大胆而冒险的念头,既然当今圣上这条路己经走绝,那么,乌拉那拉家若想重现辉煌,就必须将目光放得更远,押宝下一任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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