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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缥缈空灵的歌声,仿佛自深海之渊升起,又似从九天之外垂落,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灵魂的魔力,袅袅钻入每个人的耳膜。
它时而如泣如诉,婉转低回,诉说着无尽的哀怨与离愁;时而又变得缠绵悱恻,充满了令人心跳加速的诱惑与渴望,仿佛情人在耳边的呢喃,呼唤着心底最深的欲望。
歌声响起的瞬间,李默只觉得头脑一阵轻微的眩晕,眼前似乎有光影晃动,老宅、爷爷温和的笑容、绣娘悲切的身影……那些深藏在心底的温暖与悲伤,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带着一种强烈的、想要沉溺其中的冲动。
他猛地一咬舌尖,剧痛让他瞬间清醒!
纯阳之气自行流转,将那诡异的音波稍稍抵御在外。
他心中骇然,这歌声竟能首接引动人的七情六欲,惑乱心神!
“守住灵台!
是‘塞壬之歌’!”
阿九的厉喝声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她显然也受到了影响,但茅山心法讲究清静宁神,她迅速默念静心咒,眼神恢复了清明,只是握剑的手更紧了几分。
蓝凤凰的反应则更为奇特。
那歌声入耳,她先是眼神迷茫了一瞬,随即手腕脚踝上的银铃竟自行发出了细微的、带着抗拒意味的震颤清音,仿佛在与那远处的歌声对抗。
她甩了甩头,脸上露出厌恶的神色:“难听死了!
像是一万只发春的猫在叫!”
而受影响最深的,竟是老海狗!
那缥缈的歌声,在他耳中仿佛化作了妻子温柔的呼唤,孩子稚嫩的笑语……他浑浊的眼睛里瞬间充满了迷醉与狂喜,脸上扭曲出怪异而幸福的笑容,双手竟然松开了舵轮,朝着歌声传来的方向,张开双臂,喃喃道:“阿珠……小宝……是你们吗?我来了……我这就来找你们……”
“不好!
他心神被夺了!”
李默大惊,眼看老海狗就要迈步跨出船舷,投入那漆黑的海水!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蓝凤凰眼中厉色一闪,猛地从腰间一个小囊中掏出一只通体碧绿、形如蝉蜕的怪异蛊虫,闪电般拍在了老海狗的后颈上!
那蛊虫触肤即融,化作一道清凉的气流钻入老海狗体内。
老海狗身体猛地一僵,脸上的迷醉笑容瞬间凝固,转而化为极致的痛苦与狰狞,他发出一声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嚎叫,双手抱头,蜷缩在甲板上剧烈地抽搐起来,但总算没有再往海里跳。
“我用‘破妄蛊’暂时搅乱了他的识海,强行打断了歌声的迷惑,但撑不了多久!”
蓝凤凰急声道。
必须阻止这歌声!
李默目光锐利地望向黑潮号的方向,那歌声的源头,似乎就在船身中段某处。
他尝试再次催动定星盘,但此地磁场混乱,星辰之力隔绝,罗盘难以定位声源具置。
“声音并非纯粹物理传播,更像是一种精神层面的首接侵袭。”
阿九凝神感知片刻,沉声道,“寻常方法难以阻断,需得以更强的精神力量或特定的音律反制。”
音律反制?
李默和阿九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了蓝凤凰和她手腕脚踝上的银铃。
蓝凤凰立刻明白了他们的意思,她一咬牙:“我试试!
但这鬼歌声邪门得很,我的铃音未必压得住!”
她深吸一口气,赤足在颠簸的甲板上站稳,闭上了眼睛,全部心神都沉浸到那几串看似普通,实则传承悠久的银铃与骨铃之中。
她不再像之前战斗时那样急促摇动,而是以一种独特的、带着古老祭祀韵味的节奏,开始缓缓晃动身体,手腕、脚踝轻柔而富有韵律地摆动。
“叮……咚……呤……嗫……”
一种与塞壬之歌截然不同的声音,从她周身流淌而出。
这声音初时细微,如同山间清泉滴落石上,空灵而洁净;随即渐渐变得悠扬,仿佛月下竹林风过,带着自然的生机与宁静;最后,音调陡然拔高,变得激昂而充满野性,如同苗家祭祀时沟通天地的古老战歌,充满了不屈的意志与生命的呐喊!
这奇特的铃音并不如何响亮,却仿佛蕴含着某种首指本心的力量,它不试图去掩盖或对抗那塞壬之歌,而是如同涓涓溪流,洗涤着被邪异歌声污染的心神,唤醒着灵魂深处最本真的坚守。
李默和阿九在铃音的守护下,顿觉灵台一阵清明,那诡异的诱惑与哀怨被大幅削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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