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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从小说意义追寻的角度看,窥视者的多元性和交错性,拉开了作品中人与人之间的距离(也拉开了读者与作品以及作者的距离),呈示着人与人之间的背对关系和间隔关系,体现出人情感的漠然状态。
对雅克莲的被杀,有那么多的窥视者也即知情者,有那么多的破案线索,却没有一人站出来揭发,甚至连深知内情的死者的男友于连也没有追查和惩治凶手的愿望。
当马弟雅思说到雅克莲“再也回不来了”
时,于连假装没听见,时而还帮他开脱。
村里的其他人不是宽慰心虚的马弟雅思,就是帮他早早离开小岛。
小岛是一个虚构的、封闭的社会,从小岛中人与人之间的这种“窥视关系”
中,透出的是非传统人伦关系和价值理念维系的人的生存状态。
这里的人,漠然得近乎冷酷,平庸得近乎卑琐,怪异得有些荒诞。
“窥视”
是小说透出的人的存在关系和状态。
这大概就是新小说代表者罗伯-格里耶在《窥视者》中通过非传统的故事叙述透出的某种非意义的意义。
相比于传统作家,罗伯-格里耶对自己笔下的人持有一种冷漠态度。
在《窥视者》中,作者更多关注的不是人,而是物。
小说中人与人的相互“窥视”
,透出的也是人对人的冷漠。
似乎可以说,正是作者对人物的冷漠态度,造成了小说中人的“窥视”
状态。
罗伯-格里耶一再强调新小说反对写人,要把人物从小说中驱逐出去。
他认为,小说的主要任务是写出一个更实在、更直观的世界,以代替传统小说所提供的那种充满心理、社会和功能的世界。
虽然不管怎么“驱逐”
,罗伯-格里耶也无法把人真正挤出小说,但他的《窥视者》到底还是让人物边缘化了,代之而起的是“物”
占据了更多的空间和更重要的位置。
《窥视者》从马弟雅思乘船赴海岛开始写,详尽地写岛上的各种静物,如码头、堤坝、斜桥、房屋、广场、纪念碑、广告等,就像画家在用工笔画静物画和风景画。
不仅描写的物象数量繁多,而且是反反复复描写,如指甲、纸团、海鸥、小女孩、一张凌乱的床等物象,在书中反复出现。
读者本以为,等人物出现时,作者会重点写人。
然而,作者固然也写人物,但往往将人物一带而过,笔触总是由人飞速转向并停留于对物的描摹,人物则常常成了物与物之间的桥梁与过渡。
例如,主人公敲门,接着就写门:门上的油漆、门上木料的花纹、花纹中的树结。
主人公打开箱子,接着就写箱子:箱子的形状、颜色、提手、锁链、箱钉子、衬布、衬布的图案、箱子里的物品等。
[187]这样的写法,读者难免产生一种琐碎感,但似乎也有一种客观感与自然感。
这种自然感正是罗伯-格里耶所刻意追求的,他就是把“物”
描写为“本来那样”
,要恢复物的一切功能。
这就是他所谓的“中性描写”
。
这种“中性描写”
不是以巴尔扎克式的“记录员”
去代替人的目光观察,而是恰恰相反——要竭力排除这种总是含有作家主观性的目光,以恢复物—世界的纯粹状态和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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