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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们也是急骤而疯狂地从只言片语中忽然显现在他的眼前的。
他很快就对它们屈服了,让它们横扫过他的思想领域,降低他的思想境界,但他一直怀疑,不知它们来自何处,来自一个产生离奇幻境的什么洞穴,而且,在它们从他的头脑中扫过之后,他一直变得对别人软弱而谦恭,而对自己却感到不安和厌倦。
——啊,一点不错!
肯定那儿就是那些卖私酒的食品店!
迪达勒斯先生叫喊道。
你常听我谈到那些私酒店的,不是吗?斯蒂芬。
好多次只要我们的名字被记下来了,我们就跑到那里去,一大群人,其中有哈里·皮尔德、小杰克·蒙顿和鲍勃·戴斯,还有莫里斯·莫里亚蒂,一个法国人,还有汤姆·奥格雷迪和我今天早上跟你谈起过的米克·莱西,还有乔伊·科贝特和坦太尔的可怜的好心肠的约翰尼·基弗斯。
马尔堤畔树上的树叶不停地摇动着,在阳光下窃窃私语。
一队板球队员走了过去,他们是些穿着法兰绒衣服和运动装的活泼的青年人,其中一人手上拿着一个很长的绿色的板球袋。
在旁边一条很安静的街道上,一个由五人组成的德国乐队,穿着破旧的制服,用一些破旧的铜管,正对一些街头的流浪儿和无所事事的专门给人跑腿的孩子们演奏着。
一个戴白帽子、围着围裙的女仆在给窗口的一盆花浇水,那窗台在温和的阳光下显得好像是用石灰石打磨成的。
从另一个开向露天的窗口传出一阵钢琴声,弹出的音符一个音阶一个音阶地高上去,直到最高音部分。
斯蒂芬在父亲身边走着,倾听着那些他已经讲过多次的故事,一再听到在他父亲年轻时曾和他一起寻欢作乐的那些人的名字,他们现在已分散在全国各地或者已经死去了。
一股淡淡的哀愁在他心中发出一阵叹息。
他想起在贝尔维迪尔时他自己的那种难以名状的地位,一个无忧无虑的孩子,一个对自己的优势地位感到害怕的骨干,骄傲、敏感、多疑,不停地与自己卑下的生活和狂乱的思想进行着斗争。
他面前那脏污的桌面上刻着的字迹使他感到非常刺眼,仿佛是在对他肉体上的软弱和无用的热情表示嘲讽,并使他由于自己过去的那种疯狂和下流**而对自己十分厌恶。
哽在喉咙里的口水仿佛也发出了酸苦的味道,无法下咽。
那淡淡的哀愁更慢慢完全占据了他的脑海,他因而暂时闭上了眼睛,在黑暗中摸索着前进。
他仍然能听到父亲的说话声——
——等到你自己开始闯一条路的时候,斯蒂芬——我肯定不要多久你就该自己去闯了——一定记住,不管你干什么一定只能和一些正人君子在一起干。
我年轻的时候,我告诉你,我可是生活得很不坏,和我交往的都是些有脸面的正派人物。
我们每个人都能干点什么。
这一个有一口好嗓子,那一个是个好演员,再一个能够唱几首好听的滑稽歌曲,又一个是出色的桨手和壁球手,另外还有些人会讲故事等。
我们总有办法消遣,寻欢作乐,尽情享受生活,而这对我们可并没有任何坏处。
不过我们都是些正人君子,斯蒂芬——至少我希望是那样——我们还都是些十分诚恳的爱尔兰人。
我希望你今后来往的也都是那种人,一些有鼻子有眼的人。
我是拿你当作一个朋友在跟你谈话。
我不想当严厉的爸爸。
我不赞成一个儿子一定要害怕自己的父亲。
不,我是像你爷爷在我年轻时对待我一样在对待你,我们更像是弟兄,而不像是父子。
我永远也不会忘记,他头一次抓住我抽烟时的情景。
有一天,我正站在南台尽头和几个跟我年岁差不多的小伙子在一起,当然,我们都自以为自己是了不得的人物,因为我们每个人嘴角上都叼着一个烟斗。
忽然间老头子从那儿经过。
他什么话也没有说,甚至也没有停下来看我一眼。
可是,第二天正好是个星期天,我们俩一块儿出去散步,在我们快走近家门口时,他掏出他的雪茄烟盒,说——来来,西蒙,我不知道你也有烟瘾:或者是类似的话。
——当然我当时尽量装作没事的样子。
——如果你真想抽点好烟,他说,试试这雪茄怎么样。
一位美国船长昨天晚上在昆斯敦送给我这几支雪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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