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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着表姐，她永远不会知道他都为她做过些什么，但，不论他做了多少，都报答不了她为他所做的。
当下，他笃定地向表姐保证：“那边的事交给我，你操心这边就好。”
“这边”
、“那边”
，像不像旧时候大小两房妻妾的惯用代称？
夏扶桑感慨万千，轻抚一下夏瞳鬓角，说：“瞳瞳，你长大了……”
再说不下去，只点点头，心事重重地匆匆告别。
回到病房时，石间已经醒了，正同护士小姐聊天。
石间为人风趣随和，是医院里最受欢迎的病人。
所有的护士都羡慕夏扶桑有福气找到个好老公，但这会儿扶桑听到护士一句话反转来说，告诉石间：“你真有福气，找到个这么完美的好老婆。”
扶桑微笑：“都说医院是严肃地方，可是你们这里的小姐们一个嘴比一个甜。”
护士接口：“比夜总会小姐也不相上下？”
扶桑反而不习惯：“用得着这样自嘲？”
护士倒不以为意：“其实做什么还不都是赔笑脸侍候人？照我说除非回家做太太对准当家的一个大老板，否则零打碎敲了贩卖自尊赚点生活费，我觉得自己还不如舞小姐呢。
人家的笑脸比我值钱多了。”
扶桑讶异：“用得着这样愤世嫉俗吗？”
护士侃侃而谈：“不是愤世嫉俗，是看开了好做人。
大家都是卖力讨生活，谁比谁高尚多少？舞小姐赔笑脸受委屈可以换得来真金白银，我们做护士的一样要对病人赔笑脸受上头委屈，还要端屎端尿不知比舞小姐辛苦多少倍，到头来最多不过换个护士长的位子月工资长个一二十元，还不够人家一包高级卫生纸的钱。
我们看不起人家，人家还看不起我们呢。
都是一辈子，人家怎么说也算是看过经过享受过，我们算什么？我就是没资本，我要是**肥臀，我也做舞小姐去了。”
扶桑瞠目，她不是没见过那些所谓新新人类，破洞裤，露脐装，五颜六色的头发配着黑嘴唇，一副墨镜把自己和世界隔得老远，永远在冷酷地嘲笑，语不惊人死不休。
但是护士是白衣天使，天使也渴望堕落？
她有些怔忡。
石间赶紧冲护士摆手：“我老婆是正经人，你这样给她恶补，小心刺激了她。”
护士笑着收拾针剂退出。
扶桑犹自感叹：“现在年轻人不过小我们五六岁，已经潇洒得不得了。
以后代沟的跨度会越来越小，两三年就分一个战线出来了。”
石间笑：“你听她们，也都是口头豪放，社会还没进步到那份儿上，你也不算落伍，仍然是当红言情女作家。”
“可是我的爱情故事已经落伍了，连自己都不再感动。”
扶桑脱口而出，但立刻就有些后悔了，如何口角含酸像个怨妇？扶桑为自己的沦落感到不堪，一时接不下去，默默背转了身向着窗外。
屋子里静寂如死，可以清楚听到风吹拂窗帘的声音，茶几上剑兰顾自幽微地芬芳着。
许久，是石间先开口，艰涩而恳切：“对不起。”
夫妻6年，他已经可以只凭她衣角的抖动便明白她之所想。
但是这样的默契，竟也不能天荒地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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