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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小辛他们在看什么,小辛答得很妙:“你去河边看女人洗衣裳,觉得是风景;他们看你走路做事,也是风景。”
然后他取出手机来看了一下时间说,差不多了,去车站吧。
我看时间明明还差得远,但是想起小辛说过的“印度时间”
,也就没有做声。
进了站,才发现和我们抱同样想法的人不少,站台上到处都是人,站着的,坐着的,无处不在的小贩在人群中穿来穿去,当然也肯定会夹着几个小偷。
我按照小辛的警告把背包抱在胸前,正左顾右盼想找个地方坐下来,忽听有人招呼:“谈小姐。”
回头看时,竟是在瓦拉纳西遇到的那位广东旅游团的女领队仇小姐,忙替她和小辛做了介绍。
仇领队愁眉苦脸地告诉我们,说他们本来定的是早晨十点的火车,但通知晚点三小时,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发车呢。
我顿时兔死狐悲起来,生怕自己的车也会晚点。
旅行团里还有好多人记得我,这时候也都拥上来七嘴八舌地抱怨着这几天的遭遇,有丢钱包的,有买到假货的,还有两三个因为拉痢疾不得不中止旅游,先飞回德里就医的,好好一个旅游团,几乎变成了难民团。
一位上了年纪的胖太太咬牙切齿地诅咒着,发誓这次回去,此生都不要再来这个鬼地方了。
又问我这几天过得怎样,对印度的感觉如何。
我想了想,诚心诚意地说:“我倒是很喜欢这里,即使要我永远留下来也不介意。”
小辛深深看了我一眼,满眼都是惊喜感动。
我暗暗吃了一惊,才发现自己语焉不详,可千万别让他有什么误会才好。
很幸运地,一个小时后,我们的火车居然准点进站了。
我们与仇小姐挥手告别,挤在人群中上了车。
普卧车厢的秩序还算好,不会出现硬座车厢那种人满为患的无序状况,但印度人身上那种强烈的体味拥塞在这密闭狭小的空间里,几乎就像是有形有色的,极沉闷的一张幔幛般将我包裹,呼吸维艰。
咖哩饺在胃里翻腾起来,仿佛棉花吸水般不断膨胀,我苦苦忍耐着,只希望能早一点到达阿旃陀。
偏偏火车开出一个多小时后便停了下来,过了一会儿重新发动,却倒着又开回站里了,小辛下车打听了一阵回来说,车轮坏了,要维修。
天哪,火车坏了这事儿我还是头一次听说呢。
有修自行车的,有修三轮车的,也有修汽车的,还没听说过火车抛锚呢。
修了大约两个小时,修好了,接着开。
开没多久,又停下,接着修。
我终于忍无可忍,冲到洗手间大吐特吐起来,吐完,只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只得瘫软地倚在车门上等待晕旋的感觉平复。
车窗外,大片树木与村庄流水般滚滚而去,我感觉自己仿佛被时间绑架了。
全世界都在以自己的步伐有条不稳地前行着,而我却被某种巨大的力量挟裹着飞速前行,什么都来不及带走,时间哗哗地过去,转瞬即逝,甚至看不清窗外的世界就已经失去了那一时那一地的风景——那些贪恋生命的怕死的人,大抵就是这样的心情吧?
我倚在车门上胡思乱想着,过了好久才略微清醒,回身时,却发现车门上被人甩满了鼻涕,这会儿都蹭在我身上了。
一阵恶心,忍不住再次呕吐起来,直到吐出绿色的胆汁,吐无可吐,才终于停止。
我撑着最后的力气将衣裳蹭脏的部分洗干净,又重新湿着穿回身上来,一路摸回自己的铺位,连小辛问了我句什么都没听清,倒下便睡。
身体的痛苦会直接影响情绪,梦里交错出现的全都是生活中最不愉快的片断。
我梦见父亲在恒河中洗浴,太阳光从他身后照过来,水滴在他周围溅开如千万粒碎钻,我向他走去,水流湍急,无可渡我的舟。
河水将我带离他越来越远,我在河水中挣扎,母亲在岸边凝望我,眼神忧戚,却不肯出手援救。
两个异姓姐姐嘻笑自若,对我指指点点。
我对母亲说:“我是你的女儿,你真的不管我死活?”
母亲皱眉,似乎在抱怨我不体谅她,竟然转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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