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才一秒记住【梧桐文学】地址:https://www.wtwx.net
鹿野苑的佛迹被毁坏殆尽,房舍被推塌,佛像被砸烂,最轻微的破坏也是砸掉了佛的鼻子——大概他们毁坏不了那么多的佛像,于是便以佛的鼻子为象征吧。
此后,佛教在印度日渐式微,鹿野苑湮没无闻,印度大地上再不见一座佛寺,一个僧人,佛教就像一阵飓风袭过,曾经辉煌而后消逝无踪。
直到莫卧尔政权解体,宗教自由,佛教才由伊斯兰卡重新传回印度,而四大圣地以及灵鹫山讲经处等佛教建筑也重新被一一开发。
而开发的主要依据,就是借助中国古典文献。
在玄奘的笔下,一千三百年前的鹿野苑规模宏大,僧侣众多,《大唐西域记》中留下这样的记载:
“婆罗尼河东北行十余里至鹿野伽蓝。
区界八分,连垣周堵,层轩重阁,丽穷规矩,僧徒一千五百人并学小乘正量部法。
大垣中有精舍,高二百余尺……精舍之中有鍮石佛像,量等如来身,作转法轮势。
精舍西南有石窣堵波,无忧王建也,基虽倾陷,尚余百尺。
前建石柱,高七十余尺,石含玉润,鉴照映彻,殷勤祈请,影见众像,善恶之相时有见者,是如来成正觉已初转法轮处也。”
“伽蓝”
特指僧侣集中居住修行的园林精舍,当年的“鹿野伽蓝”
是印度非常著名的佛教寺院,划分为八个地段,规模宏大不说,楼台水榭也都极其精致。
然而此时,当我走在绿草如茵的鹿野苑,当年台观连云、长廊四合的景象早已**然无存,“层轩重阁”
如今只余断壁残垣,看去一片苍凉。
“高百余尺”
的达摩塔(Dhamekh)还是在的,造型朴拙,呈圆椎状拔地而起,像一个倒扣的石钟;然而“七十余尺”
的石柱却无可觅迹,但听说有断碣保存于博物馆中,也就是著名的阿育王柱,现在已经成为印度的国徽。
佛陀生活过的精舍,如今被破坏得只剩下一段残破的台基,但仍然被不时前来朝拜的信徒们涂满金水,显示余威犹在。
有和尚坐在树下拈动佛珠默念经文,还有几位喇嘛打扮的西藏僧人在围着圣坛转经,梵音声声,使整个鹿野苑平添了一种神圣的气息。
我抚摸着圣坛浮突不平的石壁踽踽独行,在这古老的佛教圣地,耳边却无由响起一首缠绵的中国昆曲:“良辰美景奈何天,赏心悦事谁家院?似这般,都付与断壁颓垣。”
付与断壁颓垣的,又岂止是良辰美景赏心悦事呢?
有游客在草地上野餐,偶尔爆发出一阵欢快的笑声。
此时在国内正是寒冬腊月,而这里却绿树成荫,翠草青青,小鸟蹦蹦跳跳地啄食客人洒下的面包屑,宛如世外桃源。
尤其是在喧嚣的瓦拉纳西城里游**了几天,我的耳朵已经习惯于市声鼎沸,忽然到了这样一个鸟鸣宛转、空气清新的地方,就好像从彩色电视转台看黑白默片,或是交响乐换成笛子独奏。
渐渐发现一个规律,凡是在景点看到的印度人,大多都是冠履鲜亮,态度文雅,连神情中都透出一种高人一等的雍容华贵;然而一离开景点,那些迎面拥来的小贩或乞儿,立刻便展现出印度人的另一个面貌,肮脏的长衬衫,皱巴巴的宽腿裤子,脸上永远是一个贱兮兮的笑容,简直为“阶级”
和“种姓”
这两个概念现身说法。
从未有一个时间地点,可以让人像在印度这样清楚地意识到“出身”
这回事。
虽然我不能准确地分辨究竟哪一位是婆罗门,哪一位是刹帝利,哪一位是吠舍或者首陀罗。
但是无疑的,那些态度安祥举止雅淡的人肯定出自名门,而那些小贩们的种姓则一定不够高贵,因为在印度,即使是一位家道中落的贫穷的婆罗门,也不会允许自己做出有失体面的事情来。
虽然在今天的印度已经不再由种姓决定职业、收入,而且不同种姓间的通婚也变得平常,但是血统这种东西是遗传的,上千年的历史积淀流淌在印度人的血液里,反映在他们的态度中,哪怕卸去衣履,单凭眼神,你也可以轻松地分辨出他们的身份。
今天的中国已经没有了“贵族”
的概念,度假村里挤满了大腹便便的暴发户,再多的钞票也掩不去他们本质上的粗鄙与贫穷,往往越是有钱的就越是道德低下,因为那些钱往往不是来自正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若浏览器显示没有新章节了,请尝试点击右上角↗️或右下角↘️的菜单,退出阅读模式即可,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