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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筠扯着她的衣领就把人揪过来，要她说句公道话，可沈笭愣是一个字都不敢说，沈筠气得从骂一个人变成骂两个人。
沈笭就更不敢说话了。
沈敬程听不下去了，气得直拍桌子，她就连着沈敬程一起骂，说他是眼盲心瞎，是个糊涂官。
结果就是沈筠罪上加罪，又被扔进祠堂里，对着祖宗牌位骂了一通，屁股还没坐热，就被得知消息匆匆赶来的沈笈接了出去。
沈筠气得要命，又骂骂咧咧地将事情说了一通。
当时沈笈是什么反应来着？
沈筠垂下眼睛想了想。
——嗯，委屈我们筠儿了。
她记得沈笈叹了口气，细长的手指在自己毛毛躁躁的脑袋上揉了一下。
沈筠想着想着，吸了吸鼻子，眼圈有些红。
还没等回过神来，饶妈妈就率闲跑过来，拽住了她的胳膊。
“姑娘、姑娘。”
她一张白胖的脸上满是细汗，这样在雨夜里无声无息锁住的房门，和隐约的桐油味，足以让所有人胆寒：“你肯定有办法的！
你想想办法，我不想、不想…”
她没有把最后那个字说出来，只是一个劲地抓着沈筠。
沈筠垂下眼皮看着她，还真就有了个办法。
然而办法到了嘴边，她却有些犹豫了。
那席话饶妈妈是可以不说的，这个和她没什么私交的老妈妈不忍心她背着害死亲娘的包袱，现在，她真的要告诉饶妈妈，她的枕边人，也许就是上锁的人吗？
可饶妈妈还在耳边催促着：“姑娘、姑娘你别看我，你说话呀！”
她说着，手指头在身后划了一圈：“咱们这么多人呢，外头也没个话，咱们不能一直被困在这儿啊！”
是呀。
不能困在这里。
沈筠嗅着空气里越来越重的桐油味，狠下心来。
“饶妈妈，你说在这个家里头，能把咱们困在这儿的人是谁？”
饶妈妈闻言缩回手，声音里带着几分不确定的小心：“老、老爷？”
沈筠点点头：“那如果沈敬程要把我们困在这儿，他会叫谁动手？”
饶妈妈眼神闪了闪，半晌，见沈筠还盯着她，才不得不又开了口：“我夫家、刘长忠。”
可话音刚落，她立刻又疯了似的使劲摇头，那双瞪大的眼睛里满是不可置信。
“不可能、不可能的，我还在里面呢！
不可能的！”
然而事到如今，已经容不得她躲了，沈筠上前一步，猛地掐住了她的肩膀：“有什么不可能，沈敬程手底下的那些脏事儿，哪一桩哪一件不是由他刘长忠动手，你和他同榻而眠这么多年，你难道不知道吗？”
她说完，饶妈妈顿时僵住了，本就白的脸上瞬间一点血色都没有了，紧接着眼睛眨了眨，扑簌簌掉下泪来。
“闻见味儿了吗？”
沈筠的心被这滴泪灼得抖了一下，却没有放手：“幸得这场大雨，让他们不得不多费心弄来这么多油，叫人吧，饶妈妈，他一定听得见。”
话音落下，饶妈妈的身子缓缓滑了下去，她弯着腰捂着嘴，哭声却从掌心里溢出来。
那声音并不大，混着瓢泼的雨声，肝肠寸断。
沈筠印象里，饶妈妈和刘长忠的感情很好，她夫妻在沈家皆得脸，长子庆荣也出息，另一个儿子还小，不过据说也是机灵懂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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