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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筠没理会她，搬过凳子放在人脚后，拿起桌上的剪刀，拎起裙子跨了上去。
凳子有些晃，沈筠只能慢吞吞直起身子，她的眼前缓缓划过那骇人的红肉团、染了脏污的亵裤，和掺白的长发…
身后的饶妈妈连忙小跑着过来，替她扶住了凳子，可随着剪下绸缎地“咔嚓”
声响起来，她瞬间便扔下沈筠，去接那个掉下来的人，没让她他掉在身下的脏污上。
眼泪一下子就掉了出来。
沈筠听见那呜咽的泣音，不由顿了一下，也跳下来，两人合力将人抱到床上去。
饶妈妈当着沈筠的面，解开亵裤，用手将那坠下来的肉团塞了回去。
“你这样娇养着没嫁人的姑娘，肯定没见过这种事吧。”
她沾了满手污血，便抬起胳膊用袖子抹了一把脸，带着哭腔的声音有些闷：“我小时候家是被朝廷牵去富折开荒的，我们那片的里长不是东西，为着自己的功绩，男的女的大人小孩都要去没日没夜的干活，连妇人刚生产完也不放过，乡里便有好些妇人都有这个病症，我那时便看着她们这般将胞宫塞回体内。”
沈筠不知道她为什么要说这些，总归她说了，便也就听着了。
“夫人是好生养的身子，可她底子弱，产下五姑娘后便不大好了，我瞧着她便要有此症状，便劝她省了给那几房妾室的避子汤，莫再生养，可她非要再生个哥儿不可，求仁得仁，老天爷给了她六公子，却不肯白白给她，她生六公子疼了三天三夜都生不来，那孩子憋得浑身黑紫，她的身子自此也废了。”
饶妈妈一边说，一边拿浸湿的绢布擦拭着人腿上的血。
沈筠却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那、那我是怎么来的？”
饶妈妈垂着脑袋，并没有回头，从沈筠的角度，只能看见那厚实厚实佝偻的背影。
“你是自己硬要来的。”
她说。
“六公子生下来，老爷觉着三子三女圆满了，夫人便开始饮避子汤，可你偏来了，来得悄无声息，夫人除了月事少些，再没别的不痛快，甚至因着有了你反而再没了阴挺之症，我们都以为她要大好了，才知道她又有了身子。
那时候月份大了，滑胎太险，便只能生下来。”
说到这儿，她才直起腰，看了沈筠一眼，便去洗帕子了。
“她怀你，没遭过罪，生你也没遭罪，一炷香便下来了，可你一生下来，她的病症又出来了，六哥儿那时候小，玩闹的时候不小心冲撞了她，胞宫便跌出来了，叫老爷看到嫌了一句，夫人便很少出房门了，后来她年纪大，病症越发严重，更是如此。”
话说完了，帕子也洗完了，饶妈妈看了看半天没说出话来的沈筠：“去叫她们进来吧，这里也用不上你。”
说罢，便转头又去替夫人擦拭。
沈筠怔了怔，不知怎的，竟然真的听话地乖乖出去叫人。
可眼见着别人进去了，她又呆住了。
直到被沈笭拉着坐下，又被塞了一碗热腾腾的姜汤，沈筠才恍然回过神来。
——你娘若不是因为生你，何必卧床十余载，她生了你兄弟姐妹七个，为何偏生了你，便连床都下床都难，终日调养，补品不止进了多少却毫无用处。
沈敬程的声音又一次在耳畔响起。
沈筠忽然明白了饶妈妈在里头絮絮叨叨说了那么多的原因。
可是，明明饶妈妈和她并无私交，也不喜欢她，这个有些胖的妇人一看见她就会不由自主皱起眉头，任白肉将眼睛挤成一条愁苦的缝。
她不由自主地抬头朝内室看了一眼，里头隐约有哀哀戚戚的哭声。
“筠…”
沈笭终于缓过来，能发出声音了，可她刚说了一个字便被沈筠抬手止住。
紧接着，沈筠的鼻子猛地嗅了嗅，她忽然闻到了一股奇怪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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