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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只一眼，匣子又合上了。
“出来拿啊。”
岑照川笑起来，说话间带着一股子酒气。
沈筠狠狠瞪了他一眼，可看在贡珠的份上，也不得不下去找他，只是走动间跺得船板噔噔噔直响。
甲板上，岑照川正仰躺着喝酒，见沈筠过来，大方的推了个酒坛子给她：“喝一杯。”
沈筠下意识就像拒绝他，可话还没说出口，就听见岑照川又说：“这是你三哥哥死的地方。”
沈筠愣了一下，酒坛子就被塞进了手里。
可长久以来的不信任还是让沈筠思索了一下，沈显昌死在这儿，所以贡珠被藏在这附近，倒也算是合理。
于是沈筠也就没在拒绝，认认真真地在甲板上洒了一圈，算是送一送横死江上的沈显昌。
“你家里的事儿，不会有人追究，但是你二哥必须得死。”
岑照川仰头灌了一口酒，余光却悄悄看向沈筠：“殿下的意思是，只看结果，想他怎么死都随你。”
太子不在明面追究，但是暗地里要沈显灏的命？
沈筠的眉头皱起来，觉得不大对劲。
就太子殿下那个行事作风，怎么会管沈显灏的死活，他这样的人，根本就不会如旁人一样睚眦必报，所有的人和事只分为对他有用，和对他无用。
沈家拿到手里，沈显灏是死是活，他怎么可能在意？
可还没等沈筠想明白，岑照川又说道：“按照你爹以前的行事作风，他不算多有胆色的人，但他确实是个豁得出去的人，你想要沈家，就不要给他机会，他居长这么多年，不可能甘心往后在你的手底下讨生活，只要得着机会，他一定咬死你。”
沈筠听得又是一愣，下意识看向岑照川。
可岑照川却没看她，他的眼皮微垂，目光落在漆墨一般的水面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紧接着，缓缓道出了一句让沈筠心惊的话：“你和他之间，最后只能有一个人活着。”
这是沈筠一直以来，都在刻意回避的问题。
因为自从严逴告诉她，沈笈的身死并不寻常，沈筠就开始怀疑沈敬程，因为能悄无声息的在沈家杀人，又将郎中灭口的人，必然是个在家里话语权甚重的人。
尤其，沈笈当时正挡了沈敬程的路。
如果沈笈的死真的和沈敬程有关，她要杀了沈敬程吗？
沈筠其实不敢想下去。
可她更没想到的是，岑照川会如此清晰明了的告诉她，她和沈敬程之间，只有一个人能活着。
所以沈筠下意识地问他：“你觉得我姐姐的死，是他做的？”
岑照川似乎很轻很轻地笑了一下，接着摇摇头，又喝了一口酒：“一山不容二虎，就算他和你姐姐的事没有关系，你和他之间，也只有一个能活。”
一阵夜风吹过来，沈筠忽然觉得很冷。
她坐在岑照川身边，也喝了一口酒，冰凉的酒液划过咽喉，辣的她一颤，可却并没有觉得暖和起来。
“权力这种东西，在哪里都是一样的，只有一个人能拿到，你想要，别人也舍不开，除非把你和他放到两个角斗场里去。”
岑照川的声音顺着风飘过来：“原本你不在这个角斗场，你和他才能相安无事，你要跳进来，他更不可能跳出去，你们之间自然要有输赢。”
沈筠想反驳他，又没什么话反驳他。
岑照川说得很对，她原本在后院里，在沈敬程打造的精巧小笼子里，自然碍不着他，可她都不愿意待在笼子里，沈敬程又怎么可能愿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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