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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时,清照还填写了多首悼亡词,其中《南歌子》:
天上星河转,人间帘幕垂。
凉生枕簟泪痕滋。
起解罗衣聊问、夜何其。
翠贴莲蓬小,金销藕叶稀。
旧时天气旧时衣。
只有情怀不似、旧家时。
每一句写的都关乎她与丈夫以前的情事。
“翠贴莲蓬小,金销藕叶稀”
,是说她自己身上穿的绣制花纹的罗衣,经过典当和多年服用,金线已经磨损,花纹已经褪色,过去亲手绣出的莲蓬、荷叶也稀疏、陈旧了。
衣是旧时衣,人是旧时人,只是情怀迥异了。
与悼亡诗意吻合。
五
自北朝庾信创作《愁赋》以来,善言愁者,代有佳构。
形容其多,或说“谁知一寸心,乃有万斛愁”
,或说“茫茫来日愁如海”
,“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
;通过诗人的巧思,看不见摸不着的悲情愁绪形象化、物质化了:“浓如野外连天草,乱似空中惹地丝”
,“闭门欲去愁,愁终不肯去。
深藏欲避愁,愁已知人处”
。
而到了易安居土笔下,则更进一步使愁思有了体积,有了重量,直至可以搬到船上,加以运载。
真是构想奇特,匪夷所思。
李清照少历繁华,中经丧乱,晚境凄凉,用她自己的话说:“忧患得失,何其多也!”
它们具有极为繁杂而丰富的内涵,也像她本人所说的,不是一个“愁”
字所能概括得了的。
翻开一部渲染愁情尽其能事的《漱玉词》,人们不难感受到布满字里行间的茫茫无际的命运之愁,历史之愁,时代之愁,其中饱蕴着作者的相思之痛、婕妤之怨、悼亡之哀,充溢着颠沛流离之苦,破国亡家之悲。
但严格地说,这只是一个方面。
若是抛开家庭、婚姻关系与社会、政治环境,单从人性本身来探究,也即是透视用生命创造的心灵文本,我们就会发现,原来悲凉愁苦弥漫于易安居士的整个人生领域和全部的生命历程,因为这种悲凉愁苦自始就植根于人的本性之中。
这种生命原始的悲哀,在天才心灵上的投影,正是人之所以异于一般动物,诗人之所以异于常人的根本所在。
这就是说,易安居士的多愁善感的心理气质,凄清孤寂的情怀,以及孤独、痛苦的悲剧意识的形成,有其必然因素。
即使她没有经历那些家庭、身世的变迁,个人情感上的挫折,恐怕也照例会仰天长叹,俯首低回,比常人更多更深更强烈地感受到悲愁与痛苦,经受感情的折磨。
正是由于这位“端庄其品,清丽其词”
的才女自幼生长于深闺之中,生活空间十分狭窄,生活内容比较单调,没有更多地向外部世界扩展的余地,只能专一地关注自身的生命状态和情感世界,因而作为一个心性异常敏感,感情十分脆弱且十分复杂的女性词人,她要比一般文人更加渴望理解,渴望交流,渴求知音;而作为一个才华绝代、识见超群、具有丰富的内心世界的女子,她又要比一般女性更加渴求超越人生的有限,不懈地追寻人生的真实意义,以获得一种终极的灵魂安顿。
这两方面的特征紧密地结合在一起,相生相长,相得益彰,必然形成一种发酵、沸腾、喷涌、爆裂的热力,生发出独特的灵性超越与不懈的向往、追求。
反过来,它对于人性中所固有的深度的苦闷、根本的怅惘,又无疑是一种**,一种呼唤,一种催化与裂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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