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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发了疯。
若非如此,就是世界安然无恙——而我疯了。
哪一种情况较惨呢?倘若世界疯了,那我就是唯一正常的人;但若世界是正常的——而我是唯一精神失常的人,这样是否会比较好呢?
还有第三种可能性,不过那是我最厌恶的,因为我是这么热切体验着周围世界,所以我得常蒙住眼睛,以免被刺伤了眼,眩惑了心。
但我在身边所见到的事物从未让人感觉到它们真的体会到自己的存在,也许我是那个唯一感受得到自己的人。
什么意思呢?可能的意思是,我是那个唯一存在的人,是以想象建构一切的人。
毕竟我们不能指望幻影能够感知到自己的存在,还是其实这样做也没问题呢?我实在一点儿概念也没有。
一想到我可能是一个人独自在宇宙之中,就觉得不愉快。
那样的话我宁愿自己疯掉算了。
假设世界是真实的,假如我非常清醒,不做白日梦,那我还有个退路可走。
我可以在不可能性之前闭上我的眼睛,像别人一样生活。
精神医生或是外科医师也许一定办得到——或许也可以借着长距离慢跑、冷水澡与艰苦的工作来达成。
别人随时都会认定是我绷得太紧,而不是世界有什么问题。
至少在某种程度上,我可能将自己编排入列,与他人混杂相处。
但这点看起来一点儿也不引人入胜。
我宁愿自己是那个认识异常之处、了解秘密的人。
如果我死了,世界就摆脱了一个疯子。
若非如此,就是它损失了唯一正常的人。
那么不管是我疯了,还是世界发了狂都无关紧要了。
无论如何,最后的决定权握在世界的手上。
在评论家过世后几个星期也跟着归天的编辑,得运用他的职权才能将这洋洋万言全然付印刊登。
此外,也正是这位编辑在评论家的遗物中发现这篇文章。
如果这篇文章不是后来有人在背后蜚短流长所传的,是他为了——就像人家讲的——怀念一位老朋友而自行撰写的话。
编辑在评论家走后不久——早在这位评论家坟上的草长出来之前——随即也葬入同一座墓园实是纯属偶然。
两人的墓相近不过几米。
无法确定这两个人是不是在他们最后的栖息地里还彼此交头接耳。
这点猜测超出我们的判断能力。
然而风,风在我们英雄死亡瓦砾堆上的草间低声细语。
而世界仍一如往昔。
我相信,世界又再度接合了。
[1]安纳萨戈拉斯:Anaxagoras,古希腊哲学家、原子唯物论的思想先驱。
[2]拒马:一种木制的可以移动的障碍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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