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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带着他回了螺市,投奔姥姥姥爷。
先是住了一阵子,后来二舅吵嚷着说周存占了弟弟的书房,导致弟弟的学习成绩直线下滑,要他搬走。
周存终于进了上一年级的阶段,和他表弟同在一个班级,却要大上同龄人三岁。
无他,只是在船上没法受到教育,只有下船才得机会学习。
他幼时在船上瞧着人打牌时候,已经深谙算数之道了。
他不懂为什么一个破小孩连加减法能算错,也不清楚一年级的成绩如何定义退步。
但总之,他还是搬了,不得不搬去母亲的闺房。
母亲那会儿在轮胎厂做女工,要给周存匀住处,于是吃住都在厂里,只有周末回来,也不再家里休息,就回来打扫干净屋子,又做一顿餐食,吃完就走。
家里没床睡,周存年纪大了又得要分房,没法,必须得走。
母亲的闺房在离乡那会就成了粮仓,盈满了稻米,墙边堆一处南瓜番薯,又把米糠放在粮袋子里,用干掉的稻谷草困住。
捆不紧,有时候漏了,一开门的风,就吹得周存的床单上满是米糠——当时要是那个包粽子的绳子去,也不会落在一地都是。
这被套还不能握住两头,使劲地抖,一有风起,干燥的空气夹着毛躁的米糠到处飘。
钻进衣服里、钻进耳朵里、窜进鼻子里……
而损坏米糠的罪魁祸首,自然被姥姥归罪在了周存的身上。
嫩竹子抽条并在一块,用两根韧劲大的钢丝做成大扫帚,放些年头就黄了,清扫的面积大,平日用来打理庭院方便。
每次教训时候,就抽一根,落在皮肤上,鼓起来一条嫩红色的条行肉。
不打衣服,打坏了得买,就打能见到的地方。
表弟在旁边看戏,周存一见姥姥开骂母亲,就开始躲,也不敢反抗,就只能躲。
姥姥骂的难听:“丢光脸了,这么个姑娘,一出去好多年,回来带了个小畜生。”
“小畜生不听话,霍霍我的庄稼田。”
“你妈就是这么当老师的?我瞧着你也别读书了,没认识几个字,一点也不懂得孝顺。”
她边打边追,把周存彼此稻谷里,打人的反而成了叫苦的那个。
而姥爷呢?
姥爷沉默着,坐在一栋房子的门口,梯阶上长了些青草,他一屁股坐下去,把几片草也压死了。
周存跑过时,他拿着烟斗的手一抖,燃烧的烟草落在周存的脚背上。
拖鞋穿的是表弟的旧拖鞋,小了两个尺码,脚本来就在里面挤得要死,这鞋面自然护不住肉。
一瞬间地滚烫让他哇哇直叫,脚不受控制地乱踢,把姥爷的烟斗给踹飞了。
姥爷屁股挪不开地儿,折叠着身子,伸手去够那烟斗,够不着,刚撑着身子想起来,就被赶来的姥姥又给踹了一下。
姥爷人这下屁股离了地,下巴磕在了下面一级台阶上,左手还是保持着撑腰的姿态,右手伸直了手臂,理着烟斗杆还差两尺的距离。
周存一惊,叫出声来,姥姥也吓到了,重心不稳想要捉着东西,只能够得着一旁的扫把。
这玩意哪能撑住一个人,周存连忙上前想去扶住,撑住了姥姥的肩膀。
姥姥还正在气头上,见到猎物送上门来,刚要挥着竹条子落下,周存下意识一躲,竹条子落在了刚要起身的姥爷身上。
灰褐色的脖颈上赫然显现出一道殷红色的横条鼓包,姥爷吃痛,身体踉跄一下往前倒去,半张脸又贴在了地上。
右手是摸到了烟斗杆。
他握住杆,往下车,滤嘴放在嘴里含吧含吧,没烟,一瞧,许是想起来刚才那团烟草都拿来戏弄周存了,又撑着手抬头往周存的脚上看去没有。
视野范围有限,他仓皇寻了一番,最后在姥姥的脚边找到了,又想伸手去抓,没抓到。
姥姥反应过来,扔了竹条子,示意周存赶忙来一齐把人抬起来。
两人刚弯下腰,一人一处抬起手臂来,姥爷终于得了力,小腿一蹬再以伸手,抓住了燃烧着的烟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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